魏軍退去第三日，清晨。
三騎快馬出了櫟陽東門。
嬴渠梁沒穿君王常服，黑色短袍罩身，腰間掛劍。
商鞅一身青衣，背後帶著兩卷竹簡。
林絕騎在最後，手裡拎個布袋，裡頭塞著紙、炭條、木尺，還有半張沒吃完的餅。
景監帶二十名禁軍校尉綴在後面。
眾人沿渭水向東，越走越荒。
半日後，眼前只剩一片起伏的黃土坡。荒草被霜壓倒，渭水在坡下流過。遠處涇水從北面匯來，兩條水在關中腹地交匯。
一名禁軍校尉勒住馬，四下掃了一圈。
“國師，此地連個塢堡都沒有。來這裡作甚？”
林絕跳下馬，鞋底踩進凍硬的黃土。
“看地。”
校尉愣了。
林絕沒搭理他，直接走到坡頂，蹲下來，從布袋裡摸出一張厚紙鋪在平石上。
紙上畫著一座城。
景監湊過去，只看一眼就倒吸涼氣。
“這不是城。”
“這是一張網。”
城分內外。南面臨水，北面靠山。中央一條寬闊馳道貫穿南北，兩側標著坊市、官署、軍營、作坊、糧倉。城外還畫了一圈溝渠，旁邊密麻麻全是標註。
“國師，遷都？”一個校尉脫口而出。
林絕沒答他，拿炭條敲了敲圖上的位置。
“櫟陽太偏。”
“軍令從櫟陽到函谷關要繞路，糧草從巴蜀入關再往東線送也要繞路。大秦想東出，坐在櫟陽等於瘸了一條腿。”
他抬手指向腳下。
“這地方，北靠涇水，南臨渭水。西控關中沃野，東接函谷關。敵軍從東面來，先過函谷再渡渭水，兩道天險。秦軍要往東打，沿渭水修馳道，糧草兵甲一日可達前線。”
“退可守，進可攻。”
“這才是大秦該坐的位置。”
那校尉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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