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這是什麼妖術?”魏豹倒退一步，“五十個人，拖著千斤輜重過大水?”
不止如此。
秦軍拉得太快，五十人一組輪換，不到半個時辰，六十多輛車接連上岸。那根被反覆拉扯的橫江鐵鎖繃到了極限。
咔!
東岸固定鐵鎖的營柵，一根合抱粗的木柱被生生拉斷，半片大營塌了，砸傷十幾個魏兵。
龐涓親自督建的阻斷鐵鎖，成了拆自家大營的繩套。
嬴渠梁站在岸邊，看著一輛輛滴著黃泥水卻完好無損的輜重車，呼吸粗重。
商鞅走到林絕身邊，盯著那幾個還在轉動的木盤。
“這東西，曲轅犁上不過是借點力，用在這兒，竟能力拔千鈞。”
“初級物理。”林絕把竹哨揣回袖子，“這就叫知識。龐涓只知道放水設鎖，他哪懂槓桿和動滑輪的道理。”
河心中，最後幾十輛車陸續上岸。護糧的兩千新軍拖著溼透的甲衣，爬上西岸，齊刷刷跪進泥裡。
“君上威武!國師威武!”
吼聲蓋過水流。
林絕上前，從一輛輜重車裡摸出一本紙書，沾了水，封皮微微泛皺——剛趕印出來的《大秦律》。
他把書舉高。
“都站起來!”聲音在河灘上砸開。
泥水裡的秦卒紛紛站直。
“你們守住的，不是幾車破木頭。”林絕把書舉得更高，“是這個。大秦的法!”
他轉身，面向洛水，面向對岸亂作一團的魏軍大營。
“魏國人覺得，挖個坑放點水，就能淹死大秦的新軍。他們覺得，秦國還是那個茹毛飲血、靠血肉填命的西陲弱國。”
他一步步走到水邊，水花濺溼布鞋。
“他們錯了。大秦的刀，比他們快;大秦的車，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怎麼走的!大秦的字，三文錢就能印滿全天下!”
他猛地轉身，直視數萬秦軍。
“大秦的法，不是給關中秦人一家定的規矩。它是給這天下，給所有想活得像個人樣的百姓，定的鐵律!”
他把那捲《大秦律》狠狠拍在偏廂車擋板上。
“今天他們用洛水攔咱，明天就可能用黃河攔咱。你們手裡的刀，不僅要劈開這條洛水，還要替天下沒有地的泥腿子，劈開一個天理昭彰的新規矩!”
大風颳過河灘。
嬴渠梁拔出天子劍，斜指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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