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拔營。”他環視帳內幾十個部落頭人,“我要讓櫟陽城寸草不生!”
帳內嚎叫聲炸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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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陽,天矇矇亮,冷霧還沒散。
馬蹄聲撞碎長街的安靜,傳令兵背插紅旗,一路嘶喊。
“報!蕭關失守,義渠十萬大軍破關而入!”
“報!洛水魏軍猛攻,君上大軍被困!”
街面上先是死寂,緊接著是門板一塊接一塊關上的聲響。挑擔的販夫扔下扁擔就往家跑,賣布的老婦死死攥著門閂,隔壁孩童的哭聲從窗縫裡鑽出來。不到半個時辰,整條正街空得能跑馬。
太師府門大開。
甘龍被人抬上軟榻,換了身嶄新朝服,臉色卻比袍子還白。
幾百名老氏族官員,幾千號家丁,浩浩蕩蕩湧上正街。
“嬴渠梁窮兵黷武,社稷將傾!”趙歇拔劍振臂,“去廷尉府,斬商鞅,迎立新君!”
人群嘶吼著湧向廷尉府。
趙歇領頭衝上臺階,正要撞門。
紅木大門沒等他動手,自己向兩側洞開。
門內沒有慌亂的法吏,沒有商鞅。
三千東宮衛佇列陣而立,連弩齊平,箭頭全對準門外。
最前頭,嬴虔一身玄甲,手裡那把青銅大劍還滴著血,腳下踩著幾顆甘家死士的頭顱。
甘龍看清來人,渾身一僵。
“公子虔!”他聲音發顫,“你……你不想當這個國君了?”
嬴虔抬劍,用劍背敲了敲門框,悶響一聲。
“大秦的國君只有一個,大秦的法也只有一套。”他盯著甘龍,像在看一堆爛肉,“太師,你當真覺得那八十軍棍,能把老秦人的骨頭打斷?”
他往前邁一步,三千連弩咔噠上弦,聲響連成一片,密密麻麻地刮人耳膜。
“林國師走之前,留了句話給我。”嬴虔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僵在原地的官員。
他抬腳,把地上那顆頭顱踢出大門,骨碌碌滾到趙歇腳邊。
“他說,今天誰敢在這條街上喊一句亂法的話——”
嬴虔一字一頓。
“滿門抄斬,絕不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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