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順著牆皮潑下去。
五支火把同時丟擲。
轟！
烈焰吞了整段牆基，火油燒得空氣炸響。魏咎蹲在坡後，攥緊了短刀。這把火燒下去，秦人幾個月的工期就得重頭來過。
他等著牆面乾裂。
等著黃土剝落、木龍骨塌下來。
半炷香過去了。
牆沒塌。
火光映照下，那段夯土城牆泛起一層暗沉的青色光澤。火油只在表面燒，根本吃不進去。
魏咎猛地站起來，衝到火勢稍弱的一處牆根，拔出佩劍。
安邑軍器坊的百鍊銅，削鐵如泥。
他雙手握柄，全身力氣灌下去——
當！
火星崩了一臉。
虎口瞬間撕裂般發麻，長劍脫手。他抖著手撿起來一看——刀刃崩了個豁口。
牆上呢？
一道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白印。
旁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張三。
魏咎撲上去用指甲摳。堅硬、緻密，比石頭還緊。這哪是黃土——這是一整塊鐵。
“糯米石灰漿，精篩黃土，千斤大杵砸實。”
聲音從火光後面飄過來，懶洋洋的。
“你拿把破銅劍就想砍開？”
魏咎猛回頭。
火把一圈一圈亮了。三千黑甲衛合圍了整片空地，三千架腳蹬連弩平端著，箭頭全指向牆根。
林絕拖了張木板凳，施施然坐下來。
“知道我為什麼今晚不設崗？”他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光自己人拿錘子砸，看不出成色。”
揚了揚下巴。
“龐涓的人辦事靠譜。你們這把火放得不錯，幫我驗了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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