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打。”
林絕隨手把最後一根算籌往東邊一扔,落在臨淄。
“齊國有個孫臏。龐涓的同門。當年膝蓋骨是龐涓親手挖的。”
他站起身,撣了撣大氅。
“韓國求救的使臣這會兒正往臨淄跑。齊王一定出兵,但孫臏絕不去新鄭救人。他要等。等魏韓兩家在城下把腦漿子都磕出來,等韓國被打得只剩一口氣。”
商鞅抬起頭:“好韓國不如殘韓國。”
“衛鞅通透。”林絕點了下頭,“韓國殘了,才肯世世代代跟著齊國走。等魏軍銳氣洩幹,孫臏一刀捅在魏國的後腰上。”
嬴虔盯著沙盤上那排算籌。
齊國還沒發兵,韓國還沒求救,龐涓還在路上。這些事,眼前這個人已經排完了。
帳外那幾個校尉互相看了一眼,後脊發涼。他們在軍中混了半輩子,算的是三十里外的糧道。這位算的是三千里外的君王心思。
“傳我軍令。”林絕朗聲道,“全軍解甲。”
嬴虔一步躥上來:“解甲?!”
“關中麥子熟了。大軍暫停操練,全去幫百姓搶收。”林絕伸了個懶腰,“人是鐵,飯是鋼。糧倉不滿,打什麼天下。”
“末將領命。”嬴虔憋著一股氣,轉身要走。
“還有。”
嬴虔回頭。
“讓軍需多備麻袋。結實點的,裝五十斤不破。”
“割麥要裝麻袋,末將知道。”
“不是裝麥子。”
嬴虔站住了。
“那裝什麼?”
林絕端起涼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
“等中原那兩家打完,等龐涓輸得連底褲都不剩,咱們再去河西。”
他把碗放回案上。
“那一趟不叫打仗。叫收屍,順帶把河西當破爛撿回來。”
同一日,大梁城外。
三十萬魏軍旌旗蔽日,誓師聲浪撞得城牆發顫。
太子申披著一身黃金重甲,騎在馬上,接受百官送行,馬鞭朝東一指,笑得合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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