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西市，人擠人。
一個穿華貴長衫的漢子拐進街角，蹲在卜者的破攤前。
“先生，算個大卦。”
一塊金餅拍在木案上，壓得案面吱呀一聲。
卜者伸手摸了摸，那分量託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貴客……問何事？”
“我是田忌大將軍門下。”漢子把聲音壓低，壓得剛好能讓身後三步的人聽清，“我家將軍三戰三捷，威震列國。魏國主力已廢，天下再無大患。將軍欲圖大事，取田氏而代之——此舉吉凶如何？”
卜者一屁股從矮凳上滑到地上。
謀逆的話，敢在西市大街上問？
他連銅錢都不敢往外掏，胡亂嘟囔兩句天機不可洩露，把金餅推回去，捲起攤布就想走。
漢子笑了一聲，起身進了人流。
卜者連滾帶爬摸出市集口，巷子裡兩把鋼刀就架上了脖子。破布塞進嘴，人被拖進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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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將軍府。
田忌等的是齊王歸還兵符的詔書，等來的是三千執法甲士。
府門被撞開。內侍的嗓子刺過晨霧：
“田忌縱容門客卜問謀逆之事，人證物證俱在！君上有旨，就地羈押！”
“放屁！”
田忌抽劍跨出兩步，砍翻衝在最前的兩名甲士，血濺了半扇門板。
他退回中堂，反手把門頂死。
“軍師！那老狗欺人太甚！”田忌喘著粗氣，劍尖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淌，“找個不知底細的瞎子算一卦，就想把謀逆的帽子扣死在我頭上？”
內堂裡，輪椅碾過門檻。
孫臏臉色比前幾日更白，膝上的氈毯掀了一角。
“死局。”
他就兩個字。
“人證是卜者，物證是金餅。君上忌你的軍威，鄒忌妒你的名望。”孫臏把氈毯按回去，“他們不需要將軍真反，只需要一個殺將軍的由頭。這會兒你說什麼都是錯的。”
田忌把劍砸在地磚上：“那就伸著脖子等他們屠我田氏滿門？”
孫臏抬手，兩根手指撥了下輪椅輪輻，轉向內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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