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後方陣營傳來比前方更淒厲的慘叫。
公孫衍到了。
三萬漢中守軍，餓了整整半個月。昨天為活命連馬都殺了，早上剛接點雨水活過來。
這群人現在比鬼還兇。
公孫衍沒穿甲，赤膊上陣，右臂纏著透血麻布。單手提根長槍，直接撞進楚軍後衛。
“宰了楚狗！搶他們糧！”
三萬殘軍完全是瘋狗打法。不要命，不顧防守，抱住楚卒就往死裡捅。
秦卒短刀捲了刃，直接撲上去咬楚軍脖子。
腹背受敵。
三十萬楚軍最後一點士氣，在雙向絞殺中徹底粉碎。
前排士兵扔下長戟轉身跑，撞翻督戰校尉；後軍士兵四處亂竄，被自己人踩死泥坑裡。
戰旗倒伏，哀嚎震天。三十萬大軍，成了一窩被捅爛的螞蟻。
景舍孤零零站戰車上。
四周全是逃竄的赤甲。
深吸口氣。空氣裡全是血腥味和爛泥臭味。
“柱國！快換衣服！末將護您從小道走！”親衛牽來匹劣馬，急得直跺腳，“留得青山在！”
景舍看著親衛，搖搖頭。
解下身上那件繡著楚國圖騰的披風，隨手扔進泥水。走到戰車前端，一把扯下那面巨大赤色帥旗，一圈圈纏腰上。
“我讀兵書四十載，從沒打過這麼不明不白的仗。”景舍拔出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我敗了。但大楚的柱國，不能當逃兵。”
推開親衛，孤身一人，迎著潰散人流，朝公孫衍方向大步走去。
前方，公孫衍一槍挑飛楚軍校尉，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浴血。
轉過頭，看到腰纏帥旗、大步走來的景舍。
四周秦軍本能要圍上去，公孫衍抬起長槍，攔住眾人。
喘著粗氣，盯著這個把漢中城逼入絕境的楚國名將。
“景舍。”公孫衍吐出口帶血唾沫，“你沒輸在兵法上，你輸在沒生秦國。”
景舍沒答話。雙手握緊長劍，發出聲嘶啞怒吼，朝公孫衍發起最後衝鋒。
公孫衍沒動。
劍尖距離咽喉不足兩尺，公孫衍長槍後發先至，精準貫穿景舍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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