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絕單手抓住文書一端，向下一展。金絲在殿內光線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大秦立國數百年。先祖養馬出身，屈居西陲，受盡中原列國白眼。周天子賜個伯爵、公爵，咱們便得感恩戴德。”
林絕的聲音穿透大殿，直擊每一個老秦人的心頭。
嬴虔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
“如今大秦帶甲二十萬。南踏楚鎮，東碎魏武卒，北清胡虜。論兵馬，論疆土，列國誰能與大秦比肩？”
林絕拿著黑底金絲文書，踏上臺階，在嬴渠梁面前五步停下。
“大秦的劍已經磨利。公侯之稱，配不上這二十萬虎狼。”
林絕雙手捧起文書。
“臣林絕，請君上——三月之後，於咸陽宮前，登基稱王！”
轟！
兩個字砸進大殿，宛若天雷。
百官全愣住了。
“國師不可！”白縉最先反應過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一旦稱王，必遭六國群起而攻！此時挑釁天下，乃是引火燒身！”
幾名保守派文官紛紛跪下附和。
林絕轉過頭，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楚國、魏國、齊國皆已稱王，大秦有何不可？”林絕冷聲反問，“天下三王，楚魏兩王剛剛才被咱們打斷了脊樑！大秦此刻稱王，是挾大勝之威，順勢而為！”
白縉漲紅了臉：“可若是六國合縱……”
“合縱？”
林絕發出一聲嗤笑。
“趙國、韓國剛分了咱們許諾的河東戰利品，齊國權臣拿了大秦的重金。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他們若此時翻臉攻秦，拿什麼大義去號令天下？”
林絕走到白縉面前，音量拔高。
“退一萬步講。大秦剛剛全殲魏國十萬大軍，大破楚軍三十萬精銳，這滿地的血還沒幹透！秦軍的陌刀連殘渣都還沒擦乾淨！借他們十個膽子，你去問問中原那群諸侯，此刻誰敢來觸大秦的兵鋒！”
大殿內鴉雀無聲。
武將們聽得熱血沸騰，文臣們也無言以對。在這青黃不接的真空期，大秦不僅佔著理，更有著無與倫比的武力震懾。
嬴渠梁定定地看著林絕。蒼白的臉上湧起極度興奮的血色。老秦人幾代人的血淚，終於要在今天找回場子。
嬴渠梁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面前的玉璽。
“擬旨。”
兩個字，錘音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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