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無風的深水，沒有憤怒，沒有怨懟，甚至連厭惡都談不上——就是那麼平平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老婦人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發毛，卻又實在捨不得放棄眼前這棵似乎能攀上關係的“大樹”。
她嚥了咽口水，乾裂的嘴唇又動了：
“小滿啊，你看咱們好歹是一個村的，從前雖說有些小磕小碰的……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是？
如今大家遭了難，你日子過得好，搭把手幫一幫，也算積德積福不是？”
姜小滿將最後一片橘子皮放在膝蓋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汁水，才開口道：“李嬸子。”
老婦人連忙點頭：“哎哎，是我是我！”
“你方才說，從前那些都是小磕小碰——”姜小滿歪了歪頭，像是認真回憶的樣子，“那我被劉光宗休了回村那年，你到處跟人說我壞話，罵我是“喪門星”、“掃把精”、“活該被休”，那也是小磕小碰？”
李嬸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兒子往大壯家院子裡扔爛菜葉子的時候，你說“扔得好，這一家子就是窩囊廢”，那也是小磕小碰？”
李嬸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色白了一瞬，強笑著道：“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不是不懂事嘛……大家鄉里鄉親的——”
“鄉里鄉親的。”姜小滿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玩味，“李嬸子，你讓我幫你，可我憑什麼幫你？”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碎草屑，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嬸子那張強撐著討好笑容的臉。
“你當初罵我的時候，可沒想過我們“鄉里鄉親”。
你兒子朝大壯家扔爛菜葉子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有一天會過上好日子。
如今你遭了難了，想起我是鄉里鄉親了——李嬸子，你覺得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麼？”
李嬸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姜小滿那雙平靜無波卻明明白白寫著“我不欠你”的眼睛，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小滿沒有再看她，轉身就走。
李嬸子：“……”
劉翠娥和汪老實兩人更是悔斷了腸。
他們躲在人群中，生怕被姜小滿看到，然後找他們算賬。
畢竟，姜小滿這人……太邪門了！
那些欺負了她的人都出事了。
尤其是劉光宗一家，那是全家都死絕了！！！
他們跟劉光宗沾親帶故的，姜小滿可千萬別看到他們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