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難道不對嗎?我說的難道不是為了她好嗎?”姜小壯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但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就在這時候,堂屋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姜小滿站在門檻裡面,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卻襯得她那張臉愈發白得晃眼。
她肌膚細膩,肩背挺得筆直,傲岸而立,這哪裡還是之前那個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脊樑、磨平了稜角,滿臉滄桑、肌膚黑糙的老嫗?
這要是走在大街上,必定會被當成是年輕的落魄京都貴女。
她看著自以為很有道理的姜小壯,薄唇輕啟:
“你剛剛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姜小壯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
但他讀了十幾年聖賢書,骨子裡的迂腐和傲慢不是一時半刻能壓下去的。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桿,清了清嗓子,把剛才那套話又搬了出來:
“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
好人家的女子就應當要從一而終,你既然嫁人了,就該柔順、謙遜——”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響徹院子。
聲音清脆利落,像一根竹板敲在石頭上,把棗樹上蹲著的幾隻麻雀驚得撲稜稜全飛走了。
姜大壯看見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他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沒把那個“好”字喊出聲來,只在心裡狠狠地讚了一句:打得好!
姜小壯整個人被打蒙了。
他偏著頭,手捂著火辣辣的左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好半天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變了調的話:“大姐你……你打我?”
明明剛才大姐還離他幾步開外的,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跟前?
他連她抬手的動作都沒看清,那巴掌就落下來了。
而且——大姐打人怎麼這麼疼?
他小時候被村裡混子揍過,被先生打過手板心,他以為捱打就是那麼回事。
可大姐這一巴掌完全不一樣——疼,不光是臉上疼,連後腦勺都在嗡嗡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天靈蓋一路震到了腳底板。
他活了二十二年,從沒捱過這麼重的巴掌!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打他的是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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