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臉的是劉光宗,是劉家一家子狼心狗肺的!
不是大姐!
你給我小聲點,別讓大姐聽見——”
“讓開!”姜小壯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不但沒小反而更大了,他轉身對著堂屋緊閉的木門,挺直了腰桿,提高了嗓門,把憋了一路的道理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向那扇門,“大姐,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幾句心裡話,不吐不快。
大姐,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按理說不該再管孃家的事。
可你現在回來,村裡人怎麼議論暫且不提,只說咱們姜家還有未出閣的姑娘——文燕、文芳、文姝、文麗,她們可都是你的親侄女啊!
她們將來說婆家,可人家一打聽,知道姜家的大姑是被休回來的,你讓她們怎麼做人?”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語調也愈發義正詞嚴起來:
“古人云,夫為妻綱。
劉光宗縱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夫君。
他若真要納妾,你便該寬容大度,畢竟他如今是大將軍,三妻四妾亦是尋常。
你為何非要鬧到和離這一步?
你一個婦道人家,被休瞭如何在這世上立足?
我勸你趁事情還沒鬧大,收拾收拾回劉家去。
哪怕是做妾,也比在孃家被人指指點點強百倍。
你是姜家的女兒,得為姜家的名聲想想。
你這般任性,如何對得起爹孃的在天之靈?”
姜小壯這一番話說完,院子裡靜得只剩下風吹棗樹葉子的沙沙聲。
姜大壯站在柴堆旁邊,氣得渾身發抖。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莊稼漢,連跟鄰居爭水渠都能退三步讓著人家,此刻卻被自家小弟氣得恨不能一拳揍上去。
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來,嗓子粗得像是砂紙刮過石頭:
“小壯你住嘴!
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什麼夫為妻綱,什麼潑出去的水——那是咱大姐!
是咱大姐把你從小背到大,冬天把棉襖裹在你身上自己凍得打哆嗦,你發燒的時候大姐揹著你走十幾裡山路去找郎中!
你那時候怎麼不說她是潑出去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