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大冬天蹲在溪邊洗衣裳,手上凍得全是口子!
可結果呢?
光宗一發達了他們就忘本了!
休妻!
趕人出門!
我那時就說了,他們會有報應的!
可你們呢?
你們都幫著他們說話!
現在好了吧?
咱們村受災最嚴重,劉家的人餓死的也是最多的!”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沉默了。
祠堂門前只剩下一片死寂,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不為別的,他們是真的怕了。
如若說去年遭災,還能說是天災人禍、碰上了運氣不好。
可今年也跟著遭災,且還是他們劉家村最嚴重——田裡的裂縫比別處都深,枯死的禾苗比別處都多,餓死的人也比別處都慘——
而反觀隔壁的杏花村,遭災卻最不嚴重,收成雖打了折扣,好歹還能熬過這個冬天。
尤其是姜小滿的孃家兄弟姜大壯家,連續兩年都沒事!
去年洪災的時候,旁人家的田被水泡成了泥塘,姜大壯家的穀子卻好端端地立在田裡,穗子飽滿金黃,一點沒受影響。
今年旱災,別家的禾苗枯得能點火,他家的卻依然綠油油地抽著穗,連澆水的次數都比旁人家少得多。
就好似他那水田跟別人家的田有哪裡不一樣似的——抗旱抗澇,天災繞著他家走!
這不是報應,又是什麼?
當初他們對姜小滿做的事,如今一樁一樁地應在了自己頭上。
人群中沉默許久,終於有一個婦人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有疲憊,也有一絲下定決心的狠勁: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早幹嘛去了!
與其在家裡等死,我看還不如也學九娃子他們,逃難去!
人挪活,樹挪死,說不得還能有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