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請自便。”崔聿棠再次拱手,“聿還有事,先告辭了。”
李賢弘站在原地,看著崔聿棠遠去的背影,他陷入長久的沉默。
樹陰後面走出一位與他身著同一顏色衣裳的女子,身段窈窕,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嫵媚。
“殿下可是心中感到遺憾?”
李賢弘輕輕嘆了一口氣,肩背微松,透著沮喪。
“崔聿棠自小受家規約束,是有底線有原則的君子。他精通經世學問,熟稔治國安民之道。從他制定的‘勸農薄賦’的執行策略可見,此人善於變通,又有鐵腕手段。”
“這才是我想要的純臣。”
裴崇屹之流如何能跟他比,他心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只見那女子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燦然一笑,眼神很是狡黠。
“您上了那個位置,他便是您的純臣了。”
李賢弘從肩膀上拉起女子的手,牽在掌心裡,低頭看了她一眼。
“未來的一切尚不好說。十七娘跟著我,可會害怕?”
“我只是個孤兒,自由自在,心無所求,有何可怕的?”十七娘聲音裡帶著一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疏朗。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掩藏在了噼啪燃燒的火焰和紛亂的人聲之中。
崔聿棠快步走到村長家附近時,那片沖天的大火已經吞沒了大半座屋舍。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很多村民圍在四周,有的提著水桶潑水,有的抬著擔架從火場邊緣往外救人。
除了死去的村長,崔聿棠還看到了昨日早上偷窺時見到的那個屋子裡面的幾個人。
那些人分散在人群中,臉上帶著恨意和戒備。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眸光輕輕一掃,便定在了人群外側的一個角落裡。
光頭和尚和破道士正蹲在草垛上看熱鬧,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著什麼。
這兩人崔聿棠注意到過兩次,一次躲在曬穀場的草垛後面,一次出現在溪邊的白棠林裡,每次出現都鬼鬼祟祟的,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他壓低聲音,側頭對抱玉和崔十九道。
“你們倆悄悄去把那和尚和道士抓了,別驚動旁人。”
抱玉和崔十九身影一晃,便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人群中。
崔聿棠不緊不慢地轉身,走出了那片紛亂,回到清棠小院中。
他坐下來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慢悠悠地喝了兩口。
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光頭和尚和破道士便被堵著嘴捆著,像兩團被搓圓的麻繩一樣壓到了崔聿棠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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