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嶽終於撩了下眼皮,慢悠悠地開口:“小丫頭年紀小,迷糊腦袋一個,哪分得清好人壞人,我當然要替她防著點。”
他說這話時眼神懶懶地往溫佳檸臉上掃了一下,手上捏了捏她的指尖。
谷蘭沒好氣地笑了一聲:“瞅你這意思,全天下男人都是壞的,連你親爹都是壞人?”
溫佳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下意識就由著宋庭嶽給她一直揉手背敲疼的地方,習慣成了自然。
她不是還在冷著他呢嘛!
於是,她猛地一把將手抽回來,還故作嫌棄地擦了擦被揉過的地方。
宋庭嶽手裡驟然一空。
他撩起眼皮,瞥見溫佳檸那副故作嫌棄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瞬的暗色,像深潭底下有什麼東西輕輕翻湧了一下,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這個小細節谷蘭並未留心,只是想到了那個糊塗的孫珍,就是被壞男人給騙了,她身邊要是有個年長拎得清的提醒敲打一番,也不至於走上這條歪路。
谷蘭嘆了口氣:“也是造孽呀,人生在世,有的錯誤犯了還能回頭,有的錯誤一犯,那就是一輩子都洗不白了。”
話音落下,宋庭嶽神色稍頓,目光不自覺地往溫佳檸身上落了一瞬。
她正低頭玩自己的辮子,安靜聽著谷蘭和他交談。
他看著看著,眼神就有些收不回來。
一輩子洗不白麼?
宋庭嶽不敢往下想,端起桌上搪瓷缸灌了口涼茶,滿嘴苦味。
“谷姨你坐,我先去打兩壺水。”他站起來,嗓子有些啞,單手拎起兩瓶熱水壺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另一隻手還抄著裝著髒衣服的盆。
別人或許不留意,但隔壁鄰居谷蘭可都瞧在眼裡。
宋庭嶽每晚回來給自家小媳婦收拾屋子、洗衣服、打好水,連痰盂都仔仔細細刷上幾遍,等夜深了再悄沒聲兒地離開。
一看就知道這些天沒住一塊兒。
谷蘭坐到溫佳檸身邊,小聲詢問:“庭嶽這些天一直都回軍人宿舍睡啊?”
溫佳檸點點頭:“嗯。”
谷蘭:“他自己不願意住這兒?”
溫佳檸:“不是,是我不讓他睡這的。”
“咋回事呢?鬧矛盾了還是他哪兒惹你不開心了?”谷蘭湊近了些,語重心長,“我的傻姑娘喲,不管有啥矛盾,都得在一個被窩裡頭解決,哪有把男人往外趕的道理?”
“這有什麼的。”溫佳檸嘟囔了一句。
“你知道為啥一個個結了婚的都要來隨軍?”
溫佳檸好奇看過來,谷蘭接著說:“就是為了穩住夫妻關係呀。你瞧劉指導那樣的,就算媳婦在身邊都管不住自個兒,照樣偷吃。但話說回來,庭嶽是個潔身自好的,這些年不少女同志相中他,他連正眼都沒瞧過一個。”
“可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把自家男人往外推呀。庭嶽可是塊香餑餑,你是不知道,之前就咱們院裡,都有好幾個大姐惦記著他呢,三天兩頭想把親戚家的姑娘介紹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