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團巨大的灰白色團塊似乎注意到了她。
它的主體在洞穴頂部的巖縫裡緩緩轉動了一下,那些遊走不定的褶皺全部朝她的方向聚攏過來。
它鬆開了臨泉。
一根比她小腿還粗的主觸手從臨泉身上緩緩滑脫,帶著一層黏糊糊的拉絲。
臨泉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順著巖壁滑落下來,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嘴邊還掛著觸手留下的透明黏液。
他撐著手肘想爬起來,但顯然被纏了太久,手腳都使不上力,只能半跪在碎石上粗重地換氣。
而那個東西正朝末末游過來。
它的移動方式很奇怪,沒有骨骼的身體在巖壁上像一團流動的泥漿,觸手在前面探路,主體在後面緩慢地跟隨。
那些粗的細的觸手在黑暗中交錯著前伸,像一張正在漸漸收緊的網,朝末末的方向鋪了過來。
末末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轉角處的巖壁。她的膝蓋在發抖,手電筒的光柱胡亂地晃動著,照見那條越來越近的觸手,最前面的一根細一些,大約兩根手指那麼粗,正在離她的腳踝不到一臂的距離緩緩抬起。
末末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她想縮腳,但身體僵住了。
因為那根細觸手已經碰到了她的小腿。
就在那一瞬間,那根觸手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猛地彈了回去。
它的尖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半透明變成了焦黑色,表面迅速起了一層皺縮的紋路,像是被什麼灼熱的東西從內部燒穿了。
它整根縮回了主體方向,而那團巨大的灰白色團塊發出一聲尖銳的高頻鳴叫。
那聲音像指甲劃過玻璃,尖銳得讓末末的耳膜一陣刺痛。
她下意識捂住了耳朵,隨後她看到洞穴裡那些排列在地面上的卵開始共振——每一個卵的表面都在顫抖,縫隙裡滲出更多透明的黏液,它們一起尖叫了起來。
此起彼伏。
尖銳的高頻鳴叫從四面八方湧來,三四十顆卵同時發出那種撕扯般的聲音,洞穴裡像塞滿了無數只同時尖叫的鳥,末末的頭皮一陣陣發麻,膝蓋軟得要跪下去。
那些已經孵化的六眼小怪物也加入了叫聲,它們顫抖著身體,觸手胡亂地揮舞著。
臨泉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還腫著,臉上掛著沒擦乾的黏液,但他衝上來一把拽住末末的手腕。
“走!”
末末被他扯了一個趔趄,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擠進了那個窄口,岩石刮在肩膀和手臂上生疼,但他們誰也顧不上。
臨泉在前面拽著她,末末跟著跑,膝蓋磕在一顆碎石上但她沒覺得疼。
身後的洞穴裡尖叫聲還在繼續,此起彼伏地迴盪在巖壁之間,像幾百只被同時激怒的蟲巢裡的震翅聲,一路追著他們灌滿整條狹窄的通道。
末末幾乎是被臨泉連拖帶拽著衝出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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