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膝蓋上的擦傷被石子刮破了皮，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但她也顧不上這些了，臨泉拉著她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衝，兩個人連手電筒都顧不上好好打，光柱在碎石路上瘋狂地晃盪。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末末幾乎是被臨泉拖著跑的，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有種要崴腳的趨勢，但她咬著牙沒停。
身後的松林依然安靜，那陣尖叫聲在他們衝出洞口之後就消失了，但他們誰也不敢回頭去看。
跑到山腳的時候末末感覺自己肺快炸了，喉嚨裡全是鐵鏽味。
臨泉比她好一些，但也喘得厲害，額頭上的汗混著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黏液，在車燈底下亮晶晶地反著光。
他跨上摩托，手抖了一下才把鑰匙捅進鎖孔，引擎轟地一聲響了。
末末跟著跨上後座，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兩隻手死死攥住了他後腰的衣服。
摩托車衝上了回城的公路。
夜風像冰水一樣灌進她的領口和袖口，末末縮著脖子，腦子裡卻一直翻湧著那個畫面——那根觸手碰到她的小腿，像被燒紅的鐵燙了一樣彈回去。
它似乎很怕她。
或者說，她身上有什麼東西讓它們怕。
臨泉的聲音從前面被風撕扯著送過來，斷斷續續的：“現在……去報警。”
末末貼在臨泉背上，寒風颳得她整張臉僵了，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好。”
警局門口的燈在半夜裡白得刺眼。
臨泉把車停在門口的臺階下面，兩個人連頭盔都沒來得及摘就衝了進去。
值班大廳裡只有兩個警察坐在櫃檯後面。
一個年輕的，看起來剛工作不久，正低頭寫著什麼；另一個年長一些，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杯。
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你們……”年輕的警察先開口，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
末末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鬼樣子——頭髮亂得像雞窩，外套上沾著泥和草屑，膝蓋上的褲子擦破了一片，隱約滲著血絲。
臨泉更慘，額角的紅痕腫成了青紫色，嘴邊還殘留著一道沒擦乾淨的透明印跡。
老警察放下搪瓷杯，快步繞出了櫃檯：“發生什麼事了？你們被人搶劫了？”
臨泉上前一步，聲音雖然啞但還算穩：“不是搶劫。我們在鳳凰山發現了一個山洞。裡面有怪物！”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
年輕的把筆擱下了，表情裡帶上了幾分類似“大半夜又來一個報假警的”的無奈。
年長的倒還耐心，他拉了兩把椅子出來：“坐，慢慢說，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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