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光著腳衝進衛生間，把揉成一團的床單一股腦塞進洗衣機滾筒裡，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把洗衣液蓋子擰開。
她慌慌張張地倒了一小蓋，按下啟動鍵。
洗衣機轟隆一聲轉了起來。
她剛舒了半口氣，身後傳來開門聲。
“哎喲喂。”
白女士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震驚：“今天星期六你居然這麼早起來了？還洗上衣服了？”
末末轉過身，靠在衛生間門框上，臉上堆出一個有點僵的笑：“嗯，睡不著就起來收拾一下。”
白女士探腦袋往衛生間裡瞅了一眼，洗衣機轉得正歡，滾筒裡白花花的泡沫翻來滾去，嘖嘖兩聲：“哎呦，我女兒終於懂事了。”
末末心虛地笑了笑，沒接話，把衛衣拉鍊往上拽了拽，含糊地岔開話題：“媽，我去東街那家腸粉店吃個早飯。”
“行，多穿點，早上風涼。”白女士也沒多問，轉身往廚房走。
末末鬆了口氣，飛快地溜回臥室換好衣服。
她其實還是很困，但昨晚的夢太瘋狂，讓她不敢再睡覺，只好出來走走，讓自己清醒一下。
清晨六點多的街道還帶著一種沉沉的安靜。
空氣很涼，街邊的早點鋪子升著白濛濛的熱氣，包子蒸籠摞得老高。
末末縮著肩膀往東街走。
她走進那家腸粉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雞蛋腸粉和一杯豆漿。
店裡只有她和另一個埋頭吃粥的老大爺，安安靜靜的，蒸籠的白氣從後廚飄出來，讓整個小店罩在一層霧濛濛的暖意裡。
末末夾起一截腸粉剛要往嘴裡送，餘光忽然掃到店門口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起頭。
玻璃門外，一個人正從人行道上走過。
穿著黑色衝鋒衣，身量很高，脊背挺得筆直。
末末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腸粉啪地掉回了碟子裡。
這不是陸呈嗎？
她絕不會認錯。
這背影、這步伐，和昨天的陸呈一模一樣。
想到那五百萬，她猛地放下筷子，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腸粉店的老大爺抬頭看了她一眼，末末這才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了，她慌忙衝老大爺擠了個歉意的笑，然後抓起手機衝到店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