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初秋的晨風呼地灌了她一臉，她縮了縮脖子，目光追著那道黑色身影往街口的方向掃去。
陸呈已經走出去大約十幾米了。
他走得勻速，沒有任何停頓，不像是在趕路也不像是在散步，就像一臺被設定了固定速度的機器人。
末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五百萬得還給他。她得攔著他。
“陸呈，你等——”
話沒喊完她就嚥了回去。
前面這個黑色衝鋒衣的背影沒有回頭，走路的節奏分毫不亂，像是根本沒聽見她的聲音。
末末咬了一下嘴唇，沒有再喊，只是放慢腳步遠遠跟著。
她想著等他停下來再上去攔人。
陸呈穿過兩條街，在一個路邊早餐攤前面停了一下。
末末也趕緊在幾步開外的路燈後面站定，假裝在翻手機，餘光從螢幕上方偷偷瞄過去。
早餐攤是一個推著三輪車賣煎餅的大叔，正把一勺麵糊攤在鐵板上，熱氣騰騰的蔥香飄出老遠。
陸呈站在攤子前面看了一眼，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往三輪車檯面上一扔。
“一個餅。”
攤主大叔愣了一拍，低頭看了看那張百元大鈔，又看了看陸呈，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一個餅最多也就六塊錢，這錢太大了。
但陸呈已經把目光移開了，明顯不打算等找零。
大叔猶豫了半秒，趕緊麻利地包了一個熱騰騰的煎餅遞過去。
陸呈接了，轉身就走。
攤主攥著那張一百塊錢，低頭翻找零錢的手頓了頓，抬頭的時候人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大叔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嘀咕了一句“……這小孩，真有錢啊。”
然後把那張百元大鈔小心地疊好塞進了圍裙口袋裡。
末末也愣了一拍。一百塊買個餅。
這人是不是對“錢”完全沒概念？
她回過神來繼續跟。
陸呈拐進了一條窄路，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外牆，牆面斑駁，電線低垂，這會兒幾乎沒什麼人。
末末放輕了腳步，貼著牆根往前挪了幾步，躲在拐角處探頭去看。
陸呈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棵枯萎的梧桐樹下面，手裡舉著那個用紙袋包著的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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