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忽然近了。
就在前方轉角後面。末末的後背貼著溼冷的巖壁,手心的汗讓電筒握柄變得滑膩。
她放輕了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直播間裡的觀眾瘋狂地發著彈幕,但她已經顧不上看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那個咕嘰咕嘰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很多,而且夾著另一種微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費力地拉扯。
她轉過最後一個彎,洞穴忽然變開闊了。
頭頂的高度陡然升上去,手電筒的光照不到頂,四周的巖壁退開了一大圈,形成一個大約半個教室大小的空腔。
末末舉起手電筒,光柱掃過洞內的空間。
突然,她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手電筒的光在巖壁上晃動了兩下才穩住,末末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碎的抽氣聲。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洞穴深處的地面上,大約兩三步遠的地方,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渾身赤裸,皮膚白得像被水泡了很久的紙,上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黏液。
他仰面躺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淺,像是在昏迷中維持著最後一絲生命的跡象。
他的眼眶深陷,顴骨凸出,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四肢無力地攤在地面上,手指微微蜷曲著,指尖被黏液泡得發白發皺。
末末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而在他周圍,那片被薄膜覆蓋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個個大小如鴕鳥蛋般的卵狀物體。每一顆都呈半透明的灰白色,隱約能看到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著。
末末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三四十顆,有的安靜地躺著,有的表面在微微起伏,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隨後光柱掃到了洞穴更深處的那片區域。
有些卵破了。
碎殼散落在地面上,黏糊糊的碎屑粘在岩石表面。
而在那些破開的卵旁邊,有好幾個已經孵化的東西正糾纏在一起。
末末的後頸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些東西大約有小臂那麼長,身體是沒有骨骼的軟體狀,顏色介於灰和白之間,表面覆蓋著細密溼漉漉的褶皺。
它們身上長出許多細長的觸手,大約七八條到十幾條不等,彼此纏繞著、疊壓著,像一團團被丟在地上的打了結的溼繩子。
而最可怕的是它們的頭部,或者說應該稱之為頭部的那一端,頂著六隻圓鼓鼓的黑色眼睛,分佈在身體的上半圈,每一隻都在緩慢地轉動著方向,像是各自獨立地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咕嘰。咕嘰。
那些聲音就是從這團糾纏的東西里發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