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
老師在講臺上講古詩詞鑑賞,粉筆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地寫著字。
末末翻開筆記本,握著筆想記點什麼,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
她撐了幾分鐘,眼前的字開始重影。
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中間似乎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旁邊說了句什麼,但她實在沒有力氣睜開眼睛,腦袋歪在手臂上又繼續沉了下去。
等末末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朵裡灌進來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收拾書包的窸窣聲和椅子腿劃過地面的摩擦聲。
她猛地抬起頭,臉頰上印著袖口的褶痕。
教室裡已經走了大半的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畫了幾排她完全看不懂的東西,一開始還像字,到後面全是彎彎繞繞的線條和圓圈,像個昏迷的人隨手畫出來的塗鴉。
末末盯著那頁紙看了三秒,默默地合上了筆記本。
她轉過頭,發現江異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桌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早就走了。
末末揉了揉眼睛,把筆記本塞進書包裡。
教室裡零星幾個同學正在收拾東西,沒有人在看她。
她拎起書包從後門走出去,走廊裡空空蕩蕩的,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吹得樓道盡頭的宣傳欄紙頁嘩嘩地翻。
白女士早上送她的時候跟她說了晚上店裡忙,讓她自己回家。
末末於是低著頭往外面走。
出了校門,末末縮著肩膀順著人行道走,路過幾個賣小吃的攤子時肚子叫了兩聲,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想快點回家,把今天中午從江異那裡聽到的那些話再好好消化一下。
走到第二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餘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末末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轉頭往左側看了一眼,那裡是一排沿街的店鋪,五金店、水果攤、一家關著門的理髮店,沒有什麼異常。
她又往右邊看了看,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各自走著,也沒有人在看她。
末末把目光收回來,心裡有點發毛。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畢竟這幾天她神經一直繃著,看什麼都覺得可疑。
她加快了一點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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