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以後晚上別一個人走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末末點了點頭，伸手把皺巴巴的校服往下拉了拉。
年輕警察把末末送到了小區樓下。
“到了。”警察停住腳步，往樓上亮著燈的窗戶看了一眼，“你家裡人都在吧？”
末末點了點頭：“嗯，我媽應該回來了。”
“那就好。”他看著她，又補了一句，“晚上鎖好門。有什麼事打我們電話。”
“好。”
“行。”年輕警察擺了擺手，轉身往小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記得來局裡一趟。”
“嗯。”
末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鐵柵欄外面，才轉身進了單元門。
客廳裡亮著燈，白女士在廚房裡熱湯，聽到開門聲探了個頭出來：“回來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晚，給你留了排骨湯，還熱著呢。”
“嗯……我先洗個澡。”末末換了拖鞋，低著頭快步走進衛生間，反手把門鎖上了。
她站在洗手檯前面，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疲憊的臉看了幾秒。
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紅著，臉上一道一道的淚痕已經幹了，但還能看出痕跡。
她慢慢轉過身，側對著鏡子，把後頸的頭髮撩到一邊，偏過頭往鏡子裡看。
脖子後面靠近髮際線的地方，確實有一塊印記。指甲蓋大小，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帶著一種淺青色調的暗影，邊緣模糊，像一滴墨在宣紙上洇開時那種不規則的邊界。
末末用指尖去摸那塊皮膚，觸感平滑，沒有凸起，沒有疼痛。
她盯著那塊印記看了很久。
從鏡子裡看過去，它安靜地伏在她後頸上，像一枚紋章。
今天在巷子裡，陸呈的鼻尖埋在她頸側，舔了那塊皮膚。
末末慢慢把頭髮放下來，遮住了那塊印記。
她開啟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溼漉漉的自己，手指撐著洗手檯的邊緣，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到底想幹什麼……”
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末末擦乾了臉，開啟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白女士在客廳裡喊她喝湯，末末應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碗裡的排骨湯還冒著熱氣，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
她什麼都沒跟白女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