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死心，又撞了一次，這一次她聽見了外面傳來的聲音——很多腳步聲，整齊得不像人類，從鐵門外面經過。
那些腳步聲停在了門後面，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螞蟻圍住了洞口。
末末的手從鐵門上縮了回來，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她轉過身，陸呈已經走到了樓梯下面。
他抬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末末咬住嘴唇，從他身邊側身擠過去，快步走回了那間小屋，用力摔上了門。
她沒有再跑，她跑不掉。
那兩天裡，陸呈每天會來三次。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每次都帶著吃的。
他把飯盒放在床邊的小桌上，然後退到門框附近站著，不靠近，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末末餓極了的時候會吃，不餓的時候就把飯盒放在那兒不動。
陸呈也不多說，到時間會換新的。
他會在她吃飯的時候跟她說外面的訊息。
他說城區感染率已經超過一半了，剩下的正在被逐一“清理”。
他說出城的路全部被封鎖了，人類組織的幾次突圍都失敗了，損失慘重。
他說通訊已經徹底斷了，電力也在逐步關停，最後一個還能廣播的電臺在昨天早上播了最後一條訊息，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末末一邊嚼著飯一邊聽，每聽一條心裡就往下沉一截。
第二天傍晚，陸呈來送飯的時候多待了一會兒。他站在門框那裡看著她吃了兩口，忽然說了一句話。
“以後我會帶你去偏僻的小鎮住。”
末末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抬起頭看著他：“……什麼？”
“王說，等一切穩定下來之後，城市會留給默基族，人類去鄉鎮。我會申請帶你去一個北邊的鎮子，人口少，安靜，沒有什麼資源爭奪。”
末末的嘴張著，筷子從手指間滑下去，磕在飯盒邊緣發出清脆的響。
她盯著陸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翻得她幾乎要嘔出來。
“你想把我關起來。”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陸呈看了她一會兒，微微歪了一下頭：“王說以後人類將是我們的奴隸。但我不想讓你做奴隸。”
“我不去。”她說。
陸呈沒有回答。他垂著眼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飯盒，裡面還剩了大半盒。
他轉身走出了門，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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