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臨泉的臉，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鼻樑上被太陽曬出的細微雀斑和微微發紅的耳尖。
她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慢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正攥著他的衣領，整個人幾乎趴在他身上，嘴唇離他的下巴只有一線之隔。
末末的腦子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她猛地往後彈開，後背撞上長椅的扶手，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下去又湧上來，燒成一片通紅。
“我——我——對不起——”她聲音破碎，語無倫次，“我是不是——我做了什麼——”
臨泉坐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T恤領口被她扯歪了，鎖骨露出來一小截，上面還有她指尖劃過的淺淺紅印。
他的耳朵也是紅的，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上來的東西硬生生壓了回去。
“沒事。”他說，聲音還有點啞，但儘量放平了，“你做夢了。沒做什麼。別慌。”
末末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喘。
臨泉坐在旁邊，有些無措，手撐著膝蓋，視線落在前方草坪上，好一會兒沒說話。
風吹過來，梧桐葉沙沙地響著，遠處下棋的老頭們還在爭一步棋該怎麼走。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剛才那幾秒鐘裡她的手指貼在他嘴唇上的溫度，他恐怕很難忘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縮成一團的末末，低聲說：“等會兒我送你回家。”
末末沒有抬頭，悶在膝蓋裡的聲音又小又啞：“……嗯。”
兩個人從公園長椅上站起來的時候，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末末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臨泉的手背，兩個人同時縮了一下。
臨泉把T恤領口整了整，故作鎮定地往公園出口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巷子往回走。
梧桐樹從頭頂密密地遮著天，午後的光從葉縫間碎碎地漏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拉出一前一後兩道安靜的影子。
末末走在後面半步的位置，盯著臨泉的鞋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臨泉的背影看上去還算平靜，但從側後方能看見他的脖子根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一直延伸到耳後。
一路無話。
走出巷子口的時候臨泉忽然放慢了腳步，末末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她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了，臨泉側過身來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猶豫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
“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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