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請假時光像偷來的半天，一眨眼就沒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末末在床上掙扎了足足五分鐘才爬起來。
白女士在廚房裡煎蛋，隔著門喊她“再磨蹭就遲到了”，末末應了一聲，把校服往身上一套，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後頸。
她把頭髮放下來遮住，背上書包出了門。
一路上她都在想臨泉昨天說的那些話。
印記的影響會越來越強，夢裡的觸手，不受控制的動作，公園長椅上那些讓她恨不得鑽進地縫的畫面。
她低著頭走得很快，經過那條巷子口的時候甚至小跑了兩步，像是怕裡面再伸出一隻手來。
校門口和平時一樣熱鬧，保安亭裡的大爺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末末混在人流裡走進教學樓，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教室裡傳出早讀前的嘈雜聲，有人在打鬧，有人在抄作業。
末末推開後門，邁步走了進去。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陸呈正安安靜靜坐在他的位置上。
末末站在後門口，隔著半個教室的距離看著他，後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但哪裡不一樣了。
他的眼睛在動。
末末注意到他的視線正在緩緩地掃視著教室，從黑板到窗戶，從左邊那組到右邊那組。
他看看門口進來的另一個男生的時候甚至抬手打了個招呼。
但末末知道，幾天前這個人連咀嚼都不會。
幾天前他把一整個煎餅連紙袋塞進嘴裡一口吞下去。
短短幾天，他已經從僵硬的人機模樣進化到和人類無異。
如果不是她親眼見過他之前的樣子，她根本看不出來他不是人。
末末的腳往後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輕響。
陸呈的視線轉了過來。
他看見了她，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很淺的笑。
末末的心沉到了谷底。
得走，現在就走。
聯絡警察，聯絡江異，聯絡臨泉，誰都行。
她的手機在書包裡，但書包還背在肩上，她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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