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的後背一陣發麻。
她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視線落在她後背上，從肩膀慢慢移到腰，又移到她微微起伏的側腹。
站了大概有十幾秒，門又被輕輕關上了。
腳步聲走遠了一點，然後陸呈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像是在跟那個女聲說話。
“她不一樣。”
那個女聲問：“什麼不一樣？”
陸呈沉默了幾秒。
末末趴在床上，臉朝著牆壁，耳朵卻豎得比頭頂的燈還高。
“如果是她的話，就算不能繁殖，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門外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那個女聲停了好幾拍才重新響起來，語氣錯愕：“你說什麼？”
陸呈重複了一遍：“就算不能繁殖，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女聲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是來繁殖的。我們的任務是擴散族群。你說的‘在一起’是什麼意思？繁殖期結束之後就要離開宿主，這是規定。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我不知道。”陸呈說，“但我不想走。”
末末的指尖在被褥底下輕輕蜷了一下。
那個女聲沉默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變了。
“你在這裡都學了什麼？”
陸呈頓了一拍：“很多。他們有一個詞叫愛情。我不確定，但我對比了所有資料。我和她之間發生的這些，符合愛情的定義。”
女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她的聲音反而更冷了：“愛情。你知道愛情是什麼嗎？人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東西。你在人類身體裡待太久了，被他們的思維模式汙染了。這不是你。”
“那什麼是我？”陸呈反問。
女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聽著。你在人類身體裡已經超過三週了。按照正常週期，你早該完成繁殖並脫離宿主。現在你不僅沒有完成任務，還開始說這種話。這是同化的徵兆。王說過，如果我們在一個身體裡待太久，宿主的記憶和情感會反向侵蝕我們，到最後我們會分不清自己是誰。”
“我知道。”陸呈說。
“你知道還留在這裡？”女聲的語調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你得趕緊完成你的繁殖任務，儘快離開這個身體。不然你會被同化的！”
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
末末把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放得又輕又慢，但腦子裡翻湧的東西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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