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停的嘴閉上。
他站在走廊的燈下，清秀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但末末看見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末末看著他的側臉，有些驚訝他居然也會吃癟。但媽媽已經轉身看向她了：“末末，你別多想，就是暫時的。等案子破了，一切就恢復正常了。”
末末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想住別人家”，但媽媽的表情太疲憊了。
末末看著她發白的嘴唇，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好。”她聽見自己說。
媽媽沒有給她太多反抗的機會。回家之後媽媽的動作很快，收拾換洗衣物、牙刷毛巾，全都塞進一個深藍色的行李箱裡。
末末坐在自己床沿上，看著媽媽把她的東西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
陸停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走廊裡來回走動的身影。他的門半開著，裡面沒開燈，他整個人隱在門縫的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
他站在黑暗裡，聽見媽媽的腳步聲和末末的腳步聲交錯著遠去了，然後是玄關的開門聲、關門聲。
陸停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床邊坐下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跟自己說話：“……早知道就不立那種乖巧無知的人設了。”
……
末末坐在雷蒙德的車裡，把視線落在前面駕駛座的椅背上。雷蒙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乾淨利落。
他的後腦勺對著她，淺褐色的頭髮被路燈照得明明暗暗。
車在一棟小房子前面停下來。
房子不大，灰白色的外牆，門口有一盞暖黃色的燈，照亮了一小片修剪得整齊的草坪和一條石子鋪的小徑。
雷蒙德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末末一眼：“到了。下來吧。”
末末下了車，夜風迎面吹來。
她站在車邊環顧了一圈，這是條安靜的小街，街道兩旁都是類似的小房子。雷蒙德繞過車頭走到她旁邊，掏鑰匙開了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末末剛踏進門，聽見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響，然後一團毛茸茸的白色影子躥了出來，直直朝她衝過來。
末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那團小東西沒有撲上來，它在她腳邊剎住了，仰著頭衝她搖了搖尾巴，舌頭微微吐出來一點，鼻尖溼漉漉的。
一隻白色的小比熊，圓眼睛黑亮亮的，歪著頭看她，像是在琢磨這個陌生人是誰。
末末蹲下來，手伸出去，那隻狗湊過來聞了聞她的手心，然後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末末的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它叫米妮，”雷蒙德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不咬人，就是比較熱情。”
末末伸手摸了摸米妮的腦袋，毛茸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小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雷蒙德領她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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