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被枕頭吞得含含糊糊的，米妮的耳朵動了一下，又繼續睡了。
末末閉著眼睛，在黑暗中把凱文那張精緻得像雜誌封面的臉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罵了幾遍，心裡才稍微平了一點，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末末醒來的時候，雷蒙德已經出門了。
桌子上放了早餐，末末慢吞吞把早餐吃完。
米妮圍著她轉了幾圈，確認她還好之後，就趴在沙發邊曬太陽去了。
末末窩在沙發裡，抱著膝蓋，又刷起了手機。
網上的熱度沒有降下去。
昨晚那條新聞的評論區還在漲，她的照片被人截圖發到了好幾個社交平臺上，配的文字從“有人認識這個女生嗎”到“我宣佈這是我的新老婆”什麼都有。
她劃了兩下就關掉了，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手機忽然震了起來。螢幕上跳出來兩個字：媽媽。
末末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做了一下心理建設，然後接了。
“末末？”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著急得不行。
“你沒事吧？我看新聞了……那個……那個男孩……你當時就在場？”
“我沒事，媽。”末末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
“警官給請了一週的假，我現在挺好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媽媽放輕了的聲音：“……那你要不要回來吃飯？中午來店裡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末末聽著她聲音裡那一點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絕的試探，輕輕應了一聲：“好。”
中午末末打車到了那條熟悉的小街。
她推開門的時候，銅鈴響了一聲。
媽媽從後廚探出頭來，看見她，先是笑了一下，接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擦著手走過來。
“問可憐的女兒，你怎麼總攤上這種事啊……”媽啞著聲音抱住末末。
末末感覺到媽媽的後背在微微發抖。
她伸手也抱住了媽媽，臉頰靠在她肩上，聞到她身上熟悉的蔥姜和油煙的氣味。
“我沒事，媽，”她說，“你看，我好好的。”
媽媽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拉著她轉了個圈，看了看她的胳膊、手腕，確認她身上沒有傷、沒有淤青，然後才撥出一口氣。
“來，坐下吃飯。”她拉著末末在桌邊坐下，自己又轉身進了後廚。
過了一會兒，一盤熱氣騰騰的番茄炒蛋、一盤糖醋排骨、一碗湯，一碗米飯，滿滿地擺在末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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