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來看她，嘴角先是微微繃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人輕輕戳破了一樣，一下子漾開成一個完整的笑意。
他看著末末捂著肚子的手和紅透了的耳根，聲音揶揄：“這面，是你煮給自己吃的吧？”
末末低著頭，她沉默了兩秒，見躲不過，於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雷蒙德笑了一下，“那我給你重新做一碗。”
他說著已經站起來了，把袖口往上捲了兩圈，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你坐著，別動。”
末末愣了一下：“不用——”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雷蒙德已經走到廚房了，開啟冰箱門，彎腰翻了翻，聲音從冰箱門後面傳出來。
“掛麵還有，青菜還有，雞蛋還有，剛好夠再做一碗。”
末末坐在餐桌邊，看著他彎腰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的背影，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默默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那……我來洗菜。”
雷蒙德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廚房的燈比客廳亮一些，白色的光鋪在臺面上，把菜葉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
末末站在水池邊，開啟水龍頭，涼水衝過青菜葉子的聲音嘩嘩的，和灶臺上鍋裡的水燒開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覺得安心的白噪音。
雷蒙德站在她旁邊切火腿腸，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的、規律的聲響。
“晚上吃的什麼？”雷蒙德沒有抬頭，聲音混在切菜的篤篤聲裡，“沒吃飽？”
末末的手指在青菜葉子上停了一下。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腦海裡飛速地閃過舞會的畫面，燈光、音樂、還有走廊裡的那個吻。
她不能讓他知道今晚去了那裡。
“……這幾天胃口不太好，”她說，聲音儘量放得隨意了一些，“晚上就沒怎麼吃。”
雷蒙德的刀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表情微微軟了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是不是還在想那件事？”
末末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雷蒙德把切好的火腿腸放進盤子裡，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轉過來面對她。
他的聲音小心翼翼：“你男朋友的事……我知道還沒過去多久。你不想吃飯也是正常的。但別餓著自己。”
末末愣了一瞬，然後她低下頭，沒有說話。她不能告訴他真相，但她也不能否認。
於是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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