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爺子這晚睡得早,做了個夢。
夢裡他站在司家莊園的老花廳前。
天光極好,滿園子鈴蘭開得正盛。
有個很小的孩子從花叢裡鑽出來,白嫩嫩一張臉,眼睛又黑又亮,穿著淺藍小衫,朝他伸出短短的小胳膊。
“太爺爺~”那孩子喊他,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奶氣。
司老爺子一向硬朗,這會兒心卻軟得不行。
他蹲下身,把小傢伙抱起來。
孩子不重,身上有股極淡的香。
他把臉貼過去,那孩子就笑,露出兩顆米粒似的小牙。
“你是哪家的孩子?”司老爺子問。
孩子歪著頭,小手抓著他衣襟,說:“我是司家的呀。”
司老爺子猛地睜開眼,窗外天還黑著。
他坐起身,心跳得有些快。
夢裡那點軟乎乎的觸感還在。
他伸手,在空蕩蕩的床側按了按,又慢慢收回。
他想,他是不是真老了?竟會做這樣沒出息的夢。
——
城南小莊園。
司凜從浴室出來時,已經把自己從裡到外洗過一遍。
頭髮半溼,肩上披著件深色睡袍。
他身上再沒了方才在俱樂部裡的冷硬血氣,只剩沐浴液極淡的冷香。
他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床上的人卻已經醒了。
阮棠側著身,枕邊一盞小燈還亮著。
她沒開大燈,只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張雪白小臉。
聽見動靜,她慢慢轉過頭,眼睛霧濛濛地看向他。
“吵醒你了?”司凜低聲問。
“你去哪了?”阮棠聲音軟糯,還帶著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