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專屬工匠打造的佩劍，尋常江湖人絕不可能擁有。
劍在姬蛛手裡，她又拼死護著沅疏影，兩者之間的關聯，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不等沅疏影辯解，一名檢查姬蛛隨身物品的護衛也快步上前，雙手捧著三枚精緻的袖箭，沉聲道：“王上，屬下在此人袖中發現此物，其機簧工藝，紋飾樣式，與王宮內造處的手法完全一致，絕非民間之物。”
佩劍，袖箭，兩樣鐵證擺在眼前。
再加上閻烈的指證，亡命徒的供詞，樁樁件件都指向沅疏影，任憑她再如何巧舌如簧，也已經無從辯駁。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碧林王的聲音壓抑著滔天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
沅疏影看著母后眼中的痛心與失望，又掃過周圍侍衛，賓客們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一直強撐的冷靜外殼，終於寸寸碎裂。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最後仰頭慘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破罐破摔的瘋狂。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沅疏影止住笑，抬眼看向碧林王，眼神冰冷。
“沒錯，劍是我給姬蛛的，人是我僱的，閻烈也是我引來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孽障！”
碧林王勃然大怒，揚手便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全場。
沅疏影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那枚鑲嵌水鑽的精緻眼罩應聲飛落，打著旋兒掉在地上，露出了她左眼窩內那顆灰白壞死的眼珠，還有盤踞眼周的那幾道猙獰的疤痕。
這是她藏了八年，最不願示人的傷疤。
沅疏影緩緩轉過臉，完好的右眼裡淌下一行淚，眼神卻滿是嘲諷與怨毒：“打啊，繼續打，反正在你眼裡，我從來就只是個撐門面的工具，哪裡比得上沅瑤半分重要。”
“你胡說什麼！”碧林王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又要打下去。
“王上！”
寧淑王后連忙上前攔住他，眼淚也掉了下來，看著沅疏影，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疏影，你怎麼能這麼想？你父王什麼時候虧待過你？我們哪裡不愛你了？”
“愛我？”
沅疏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扭曲著臉怒笑起來，“自從我這隻眼睛瞎了，宮裡宮外誰不在背後笑我？誰不在看我笑話？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尤其是沅瑤出生以後，你們眼裡就更沒有我了，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寵愛，而我呢？我就像個笑話！”
她猛地抬手指向沅瑤，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像淬了毒的刀子。
沅瑤被自己姐姐這副瘋魔的模樣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女護衛知畫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了沅瑤身前，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沅瑤，你命可真好啊。”
沅疏影盯著她，笑得又瘋又冷。
“我籌劃了這麼久，明明萬無一失，你本該死在這場混亂裡的，就算這次不成，我還有下次，下下次……可偏偏，偏偏來了頭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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