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如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卻發現根本沒法反駁。
因為蘇綰綰說得都對,內心深處,她也是這麼想的。
可她從來不敢爭辯,不敢說出來,彷彿只要說出來就不是個好妻子、好兒媳,是離經叛道,是大逆不道。
蘇綰綰目光如炬地盯著張清如。
“第三,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你說你是鄉下來的,高攀了李雲飛,那我問你,我也是鄉下人,我嫁給顧時硯,你覺得我是高攀嗎?你覺得我就該在婆婆面前低三下四、任人搓扁揉圓嗎?”
張清如下意識搖頭。
“不……你不一樣的,你……”
“我有什麼不一樣?”
蘇綰綰打斷她,唇角浮起一絲笑,語氣透出幾分堅定。
“我不是三頭六臂,我也不比誰高貴,唯一的區別是,我從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嫁的是顧時硯這個人,不是嫁給他家的地位和房子,我們是平等的。”
“婚姻是兩個人並肩往前走,不是一個人跪著,另一人高高在上。”
她伸手握住張清如冰涼的手,帶著鼓勵的力道。
“想要別人看得起你,你自己首先得立起來,自尊、自愛、自立、自強,這些話聽起來像大道理,可落在每一個日日夜夜裡,就是你敢不敢拒絕,拒絕那杯涼水,拒絕小姑子的輕視,你只有從心理上把自己武裝起來,旁人才不敢小瞧你。”
“你越忍讓,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
“有些人,包括你的婆婆小姑子,她們不值得你一味退讓。”
張清如怔在那裡,眼前的霧似乎被一道光劈開了。
她一直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不頂嘴就是賢惠,不讓丈夫為難就是好妻子,結果她的忍讓換來了什麼?
是一次次輕視與不公平對待。
她垂下眼,目光緩緩移向自己面前那碗冒著熱氣骨頭湯,眼裡的光從渙散茫然,變成清明堅定。
“對,是她們欠我的。”
蘇綰綰彎起唇角,眼底露出欣慰的笑。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大口吃肉,大口喝湯,把身體養好,身體才是你的本錢,誰也不能替你疼替你扛,更不要指望別人心疼可憐你,你是自己的主人,你得自己心疼自己,自己給自己做主。”
她夾了一大筷子煮得酥爛的羊肉放進張清如碗裡。
“下次你婆婆再敢給你喝涼水,你就鬧,把杯子摔了,坐在地上大聲哭,讓全大院的人都來看看,李家是怎麼欺負坐月子的兒媳婦的,你猜到時候大家笑話的是誰?是你這個可憐的產婦,還是他們那一窩子刻薄人?”
顧時薇在旁邊用力點頭,豎起大拇指。
“嫂子說得對,清如嫂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他們才蹬鼻子上臉,你硬氣一回,他們反而怕了你!”
要是自己嫂子是李雲飛的媳婦,絕對不會受窩囊氣。
張清如卻突然遲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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