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綰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氣得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捶。
“顧時硯你有病吧，誰要喝人肉骨頭湯，你噁心不噁心你！”
她邊捶邊笑，拳頭落下去軟綿綿的沒半點力道，倒像是在撓癢癢。
兩人笑鬧著往前走。
經過一棟單元樓的時候，蘇綰綰忽然瞥見一道身影衝出來，是個女人，頭髮蓬亂著，披散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穿著一件單薄棉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套，整個人像一隻受驚後倉皇逃竄的倉鼠。
肩膀還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哭。
蘇綰綰的腳步慢下來，疑惑地咦了聲。
“那是誰啊，大晚上的……”
顧時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視力好，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眉頭微微蹙了下。
“常輝的媳婦。”
蘇綰綰對常輝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之前聽顧時薇在下河村的時候提過一嘴，說這人是顧時硯在研究院的死對頭，兩人不對付了好些年。
常輝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還有傳言說他打老婆，不過誰也沒真看見過，大傢俬下議論歸議論，始終沒人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蘇綰綰的目光追著那道踉蹌跑遠的背影。
看她縮著肩膀，邊走邊抬手擦眼淚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顧時硯卻已經收回目光，輕輕攬住她的腰。
“先回家吧，外頭冷。”
這大院裡住著幾百戶，看著表面和諧，關起門來各家有各家的齟齬，就算是常輝真的打媳婦，只要他媳婦不去向領導反映，別人也不會強出頭。
不是他冷血，是人各有命。
自己軟弱可欺，別人就算是幫也不是長久之計。
蘇綰綰點點頭，兩人上了樓。
推開家門的一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裹著紅糖特有的甜香撲鼻而來。
顧母居然站在客廳裡，手裡還端著一隻白瓷碗，裡頭是紅褐色的糖水，兩隻煮得圓滾滾的荷包蛋臥在碗底，冒著熱騰騰的氣。
她臉上堆著一種讓人看了很不舒服的假笑。
這種笑容太刻意了，嘴角的弧度是硬扯出來的，眼底卻一點溫度都沒有，像戴了張假面具。
“回來了，在外頭凍著了吧？”
等蘇綰綰換了鞋進門，顧母把碗往她面前遞了遞，聲音熱情的一反常態。
“來來來，媽特地給你煮了紅糖雞蛋，趁熱喝了暖暖身子，你現在是雙身子，可得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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