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蕭家兄弟本來被婆姨管的不讓來,這會也裝不下去,跑了過來。
誰也沒注意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子晃了晃,一隻手死死抓著門框,另一隻手捂著胸口,臉色白得跟窗戶紙似的,嘴唇哆嗦著,氣兒都喘不勻了。
“奶!”沈晚棠第一個看見,在老太太身子一軟往下溜時,一把抱住,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娘!娘你怎麼了!”
蕭常順也慌了,湊上來想扶。
蕭野衝過來吼:“你滾開!”
老太太的嘴唇青紫,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珠子往上翻,手抓蕭野的胳膊指甲都摳進去了。
沈晚棠掐老太太的人中,蕭恆衝屋裡拿水,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周海燕坐在地上哼哼,嘴裡唸叨著。
蕭常順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兩隻手攥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想湊過去看看,可蕭野護著老太太,誰都不讓靠近。
劉翠花從蕭恆手裡接了溫水來,蕭野用小勺一點點往老太太嘴裡送。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臉色從死白轉成灰白,眼睛睜開一條縫,掃了一眼院子裡站著的人。
她的目光在蕭常順臉上停了停。
蕭常順嘴唇動了動,想叫一聲“娘”,可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老太太閉上眼睛,把臉轉向牆裡。
蕭野站起來,拳頭捏得咯吱響。
他一字一頓地說:“二爹,你今天也看見了。我奶這條命,差點讓你折騰沒了。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現在就帶著你的人走。往後我奶在我這兒,吃得好睡得香,不用你操心。你再來鬧,我就去公社告你忤逆不孝,看誰丟得起這個人。”
蕭常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腳底下卻像釘了釘子似的挪不動。周海燕舉著紅腫的手腕,紅著眼睛小聲說:“當家的……走吧……誰孝順都一樣……”
蕭常順咬著牙,最後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背影,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看向王震虎,“隊長,你看,咋整。”
王震虎現在臉色黢黑,他咬牙切齒道,“打啊,怎麼不打了。”
周海燕,你是不是覺得我瞎,你對沈晚棠伸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懷著兩個孩子。
周海燕嘴唇囁嚅,想說幾句狡辯的話,腦子裡連語言都沒辦法組織。
沈晚棠臉色煞白,上前扶著肚子上前兩步,死死盯著周海燕,“周同志,你是想害死我嗎。”
周海燕終於說出話,“胡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都是雪,太滑了,我,我也是沒站穩。”
沈晚棠看向王震虎,“王隊長,這樣的情況,是不是能告她。”
周海燕紅著眼睛,“你瘋了,都是一家人,你何至於這麼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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