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孫明遠那邊已經把文章傳出去了。
他又抄了幾份,分送給府學幾個相熟的同窗。
一個叫劉子安的學生看了之後,把文章貼在了府學告示牆的角落裡。
第二天早上,告示牆前圍了一圈人。
有人唸了一遍,有人皺著眉頭看完走了,有人拿筆在文章旁邊批了一行“斷章取義”四個字。
批完之後又有人在那四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旁邊寫了“何以見得”。
一來二去,告示牆的角落裡就成了一個辯論的地方。
南昌府那邊,文章是夾在公文裡寄到學政衙門的。
學政衙門的周教諭,跟信州府的周松濤是同年。
在值房裡拆開公文看見那幾頁抄本,看完之後把文章拿給了學政大人。
南昌府的學政大人姓方,五十來歲,在南昌府做了六年學政。
他翻了一遍文章,放下之後說:“文章寫得不錯,可這個節骨眼上散出來,明擺著是衝著林硯秋去的。”
周教諭問:“那咱們怎麼辦?”
方學政想了想,說:“不辦。不傳,也不攔。看看再說。”
周教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可他出了學政衙門之後,把文章抄了一份,夾在自己的講義裡。
他心想著:林硯秋是聖上看重的人,可這幾篇文章寫得也確實好。
我不傳出去,可也不能當沒看見。
夾在講義裡,學生想看就看了。
果然,沒過幾天,南昌府幾個書院的學生手裡都有了抄本。
一個叫周文遠的年輕書生在豫章書院裡看了文章之後,拍了一下桌子:“這寫的什麼東西?‘好異喜新’。林狀元連中六元,靠的是真本事,什麼叫好異?”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廩生把文章看了一遍,說:“文章裡引了朱熹的注,說林狀元改古人的斷句是‘亂經’。可林狀元在雲泉寺講的時候,引的是鄭玄的注、孔安國的訓解,那也是漢儒的東西。”
周文遠說:“那咱們寫篇文章駁回去?”
廩生想了想,說:“先別急。咱們先看看熱鬧。”
臨江府那邊,文章傳得慢一些。
臨江府有個姓劉的老儒生,在府學教了三十年書,跟信州府的周松濤是同年。
他是在茶樓裡聽人唸的,唸完了他沒說話,端著茶杯想了一會兒,放下杯子走了。回到府學之後,他把文章從腦子裡默了一遍,寫在了自己的札記本上。
他手底下有個年輕學生問他:“先生,這文章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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