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崔家小院,崔觀海已經很久沒出門了。
他每天坐在棗樹下,看著那棵歪脖子樹發呆。
崔觀濤偶爾過來陪他坐坐,說幾句話,然後各自沉默。
新華書店贏了,文匯堂關門了,林硯秋的生意越做越大。
而他們,只能窩在這破院子裡,了卻餘生。
“大哥,吃塊西瓜。”崔觀濤端了一盤西瓜過來,放在石桌上。
崔觀海看著那盤西瓜,沒動。他忽然問:“二弟,你說……咱們當初要是不跟林硯秋作對,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崔觀濤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崔觀海搖搖頭,苦笑道:“算了,過去的事,不說了。”
他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寡淡無味。
不知是西瓜不甜,還是他心裡苦。
崔觀濤坐在他旁邊,也拿起一塊西瓜,默默地吃。
風吹過,棗樹葉子沙沙作響。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像兩尊雕塑。
新華書店裡,周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
這段時間生意好得不得了,恢復原價後,客人不但沒少,反而更多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新華書店的書字跡清晰、排版整齊,比其他書局質量好。
並且就算是恢復了原價一吊錢,那也比其他書局還要便宜不少。
趙掌櫃從二店過來,笑呵呵地說:“周掌櫃,這幾天生意不錯吧?”
周掌櫃點頭:“不錯。照這個勢頭,年底能翻一番。”
兩人正說著,姜浩然從後院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刻好的活字,臉上帶著笑。
“周掌櫃,您忙著,我先回去了。”姜浩然朝兩人點點頭,往外走。
周掌櫃問:“姜公子,您天天搗鼓那些小木塊,到底在做什麼?”
姜浩然回頭一笑,神秘地說:“等做成了,您就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六月末。
天氣熱得像蒸籠,蟬鳴聲聒噪得人心煩。
林硯秋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堆滿了書,從《四書章句》到《五經正義》,從《歷代策論選》到《試帖詩格律》,摞起來比他還高。
他手裡捏著一支筆,眉頭緊鎖,正在一篇策論上勾勾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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