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主簿辛苦了,這些給底下辦差的兄弟們喝碗茶。以後鋪面開業了,還得多勞您照應。”
吳主簿看了看那幾張銀票又看了看林硯秋,伸手把銀票攏進了袖子裡。
他是聰明人,知道這人要是今科中了進士,以後就在長安城做官了。
三十兩銀子這個數目剛剛好,再多拿就燙手了。
出了衙門大門王夫子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的。
走了一段路他才回頭看了林硯秋一眼欲言又止。
林硯秋跟上去低聲說了一句:“夫子,我知道您心裡不痛快。但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今天這錢,就算我不給,他們也會辦,但是這樣一來,反而不美。
人家可能礙於我的關係,可以給咱們辦,但是沒有這必要,還是各退一步為好。
三十兩銀子換以後少些麻煩,不虧。
萬一以後有什麼事,人家也會真心誠意幫忙。”
王夫子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心裡不太得勁。”
那位吳主簿把銀票攏進袖子裡的時候,動作很自然,沒有推辭。
等林硯秋和王夫子出了值房的門,他才重新坐下來,拿起那支筆在手裡轉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差役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主簿,這位林解元的名氣可大得很啊,被稱為詩狂,聽說連陛下都在朝堂上誇過他。
這樣的人,您怎麼還收他的銀子?萬一以後他得勢了,給咱穿小鞋咋辦?”
吳主簿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把那三張銀票從袖子裡抽出來又放回去。“你懂什麼。”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他既然給了,那就說明他不是個愣頭青。他要是仗著解元的身份一拍桌子走了,我反而要頭疼。但他給了銀子,說明他懂規矩。”
年輕差役還是有些不解:“可是他這麼有名氣,咱們不收他的錢,賣他個人情不是更好?”
吳主簿放下茶碗,搖了搖頭:“你以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在長安城開鋪子的,哪個沒點背景?
不是哪位官員的家眷,就是哪個世族的產業。別的鋪子都收了,就他家不收,其他人知道了怎麼想?”
他看了那差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點撥的意思,“再說了,他既然給了銀子,咱們收了,那就搭上了一條線。
以後他那鋪子有什麼事求到咱們頭上來了,咱們照顧著點,一來二去的,人脈不就建立起來了?”
年輕差役想了想,點了點頭:“主簿說得是。那以後他那鋪子的事……”
“快一些辦。”吳主簿擺了擺手,“不枉他給這三十兩。”
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裡盤算著:這位林解元要是今科真中了進士,以後留在長安做官,自己今天這三十兩收得不多不少,既不會讓人記恨,也算結了個善緣。
他放下茶碗,翻開那本舊冊子,在“新華書店”那一欄旁邊批了個“速辦”二字。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