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念一個名字記一筆,動作不緊不慢的,像在例行公事。
但殿裡的八個人都在豎起耳朵聽。
記到第九份的時候,那官員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卷首的名字,又看了一眼,然後提筆在名冊上寫下了三個字。
鍾文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但目光一直落在那個方向。
劉統勳放下了手裡的茶碗。
宋伯卿微微側了側頭。
等十份卷子的封口全都拆開、名字登記完畢之後,那官員把名冊和卷子一併呈到張廷玉面前,躬身退了出去。
張廷玉接過名冊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了看在座的其餘七個人,沒有多說話,只把名冊放在了一邊。
鍾文瀚坐在那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果然是林硯秋。他看見劉統勳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開口。
旁邊宋伯卿把面前那幾份卷子歸攏了一下,動作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像是心裡也踏實了。
大家都知道,他們看中的那份卷子,果真是林硯秋寫的。
要是拆了封發現不是,那才叫尷尬。
到時候皇帝要升林硯秋當狀元,結果他們推上去的前十名單裡連人家的名字都沒有,那成什麼了?
要是陛下多想,還會以為他們幾人故意和陛下作對呢。
當天下午,那十份已經拆了彌封的卷子裝進了一隻新的紫檀木匣裡,由張廷玉親手捧進了乾清宮。
永和帝已經在御案後面等著了,面前擺著一杯新沏的茶,茶湯清亮,茶香四溢。
張廷玉把木匣放在御案旁邊的矮几上,開啟匣蓋,取出那十份卷子,在御案上依次排開。
永和帝的目光從那十份卷子上掃過,他沒有急著翻看,先抬眼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八位讀卷大臣,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最上面那一份卷子,翻開,開始看。
第一份寫的是邊防策論,文章四平八穩,字也工整,所說之言也有些道理,但是落不到實處,屬於好看但不管用的。
永和帝翻了兩頁就放下了。
第二份寫得好一些,引了前代幾個守邊將領的例子,看得出來下過功夫。
永和帝點了點頭,又放下了。
第三份、第四份各有長處,有的文辭好,有的條理清,但都沒有讓他眼前一亮的感覺。
他翻到第五份的時候放慢了速度,這篇策論的切入點跟前面幾篇不太一樣,把“民兵自守”和“屯田養兵”放在一起講,角度算是新,但後面的展開稍微有些力不從心。
他看完之後沒有擱下,又翻了翻前面幾頁,確認了一下內容,然後放回案面上。
這前十甲的試卷已經閱卷過半,還沒見到林硯秋的名字。
他心想,莫非是林硯秋的試卷並沒有進入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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