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眼給了山東孔家旁支的孔繼先,探花給了山西的衛仲平。
這兩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名次排在第二第三,既不會讓那些世家覺得朝廷厚此薄彼,也不至於壓住林硯秋的風頭。
永和帝把一甲三名的順序排好之後又翻了翻後面幾份卷子,目光在柳白元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想了想,開口說了一句:“柳白元,傳臚。”
傳臚是二甲第一名,位列進士第四,只差一步就能進一甲。
對於世家子弟來說,這個位置既體面又不冒尖,恰到好處。
底下幾位讀卷大臣齊齊躬身應了一聲“臣遵旨”。
等名次全部定好之後,永和帝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後看向張廷玉:“剩下的排榜、寫金榜,就交給諸位愛卿了。”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出了偏殿,腳步輕快,像是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當天晚上,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層緊張而寂靜的氣氛裡。
那些考完殿試的貢士們,這幾天幾乎沒有人能安睡。
這幾天,無數世家子弟想辦法想打聽一點訊息,但是全都是石沉大海。
這玩意,誰敢瞎傳訊息?
別說朝裡的這些大臣們不知道,就算知道,他們敢瞎說嗎?
人情重要還是腦袋重要,他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方子瑜坐在自己屋裡,翻了兩頁書又合上,又站起來走到視窗往外看了看,又坐了回去。
柳白元那邊的燈也亮了半宿。
林硯秋坐在書案前面,面前攤著一本沒翻開的書。他沒有在看書,也沒有在想明天的事,只是坐著。
事情走到這一步了,他已經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讓自己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吹了燈,躺下了。
傳臚大典的前一天,禮部派人送來了進士服。
朝廷的規矩,凡是殿試錄取的貢士,在傳臚大典之前都要統一發放進士服,由禮部統一制式、統一尺寸,提前送到各人住處。
送衣服的是禮部的一名小吏,站在院門口把一隻青布包袱遞進來,說了一句“林老爺的進士服,請收好”,然後轉身就走了。
林硯秋把包袱拿進屋開啟,裡面是一件嶄新的青色圓領袍。
整套進士服是由進士巾 + 深藍羅袍 + 革帶 + 槐木笏 + 皂靴,禮儀配簪花組成的。
黑色皂紗縫製的進士巾,外形看起來跟常見的烏紗帽有些相似,帽頂平緩,左右各伸出一隻展角,寬約一寸有餘,長度約五寸左右,末端垂著兩道黑色的紗質飄帶,軟軟的垂下來,指尖一碰就會輕輕晃動。
這種飄帶是進士巾獨有的標誌,普通官員的烏紗帽上沒有這個東西,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