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危見過那雙速來覆上寒霜的眸子有過溫柔繾綣,有脈脈情意。
可是在對峙那天,蕩然無存。
那一瞬間玄危覺得就到這裡了,甚至不用李逢真繼續說什麼,他也會放手的。
此後李逢真也是覺得對不住玄危,二人自此從未見面。
一晃就是萬年之久,熬走了自家師尊,師伯,師叔,好友們也已經子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
而他還是孤身一人,守著中穹劍池。
再次見到李逢真的時候是在明道派論道會上。
人界本就沒什麼盛事,無非便是宗門大比論道會之類,此前他從未收過弟子,便從不露面。
而今收了個家境清苦但是在修行上一等一的好苗子。
小弟子不過十六歲,成天同他在劍池中倒也毫無怨言,可終究是孩子心性,對劍池之外總是好奇的。
玄危想到他在自家弟子的這個年歲早就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便破天荒的帶上小弟子去了論道會。
小徒弟本來怯生生的不敢言語,可不過半日就知道自家師尊在修真界到底算是怎樣的厲害人物,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狐假虎威起來。
在論道會上,在明道派大殿主位上,玄危幾乎一眼就看上了那個將周遭一切淪為陪襯的人。
萬年之久,他早已看淡世間萬般人事,那場在少年時期的玩笑在大浪淘沙間連一粒塵都不算。
可玄危感受到,他的心又起波瀾。
李逢真的修為似乎到了瓶頸,亦或是進階時修為跌落,整個人瞧上去病秧秧的,可他高坐主位,無人敢有異議。
李逢真身邊站著他的大弟子,明道派的小掌印——宋明雪。
算得上這代弟子裡的斷層天驕,不足百歲,離化神境只差一場天劫。
宋明雪似乎端了一碗苦藥,李逢真端著天下第一的架子,應對面前上百位在人界有頭有臉的仙尊與長老們。
李逢真似乎是埋怨自己的大弟子將他架了上去,只能一口又一口將療補的苦藥喝下去。
想皺眉頭,可默默瞥了眼下方眼巴巴看他反應的老友與其他掌印,掐著手淡定自若。
結果半個時辰後,宋明雪又端了一碗來。
李逢真:孽徒,這日子沒法過了!
玄危的目光久久未能移開,李逢真這輩子實在太順,唯一差錯出現在他那位小徒弟身上。
龍族出事,小徒弟在幾十年前的宗門大比中叛逃,如今已經成了龍族族主,與人族勢不兩立。
因此還保留些少年時的心性與習慣,喝不了任何清苦的東西。
察覺到自家師尊許久不動,小弟子拽上玄危的袖口,詢問那高位上的仙人是誰。
恰好被苦藥折磨到心煩意亂的李逢真目光掠過人群,一眼便捕捉到了玄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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