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抓,黃沙凝成一隻大手,隔空扣住顧青舟脖頸,將其提離地面。
顧青舟體內靈力被陣法鎖住,臉色迅速漲紅,雙腿在半空懸著,卻仍盯著樹冠方向。
“顧道友,老夫敬你是顧家的人,剛才還給你留了幾分體面。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朝著空氣求救,多少有些不識抬舉。”
他手上微微用力。
顧青舟頸側青筋暴起,嘴角溢位血來。
“你就算叫破喉嚨,今日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獨眼修士立刻接話。
“烏長老說得對。這十里黃沙全是咱們的人,天上的鳥飛過去都得留下兩根毛。顧家若真有前輩,早該出來把我們拍死了,哪會看著你們跪在這裡。”
顧家族人弟子臉色慘白,顧青舟掙扎著在空中抬起手,第三次行禮。
這次,他沒有說許多話。
“晚輩顧青舟,求前輩,救我顧家弟子一命。”
綠洲四周的笑聲戛然而止。
烏九川臉上的笑意淡了,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顧青舟若是裝瘋賣傻,演到第二次也該夠了,可這人連續三拜,連命都快沒了還在拜。
烏九川猛地抬頭,那棵半枯的靈棗樹靜靜立在湖邊。
樹冠稀疏,枝頭掛著十幾顆青棗,陽光從枝葉間漏下,在沙地投出一片斑駁影子。
樹上空無一人,可烏九川后背,忽然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季白坐在樹冠上,隨手將剩下的靈棗丟進嘴裡。
季白有些納悶,這人莫非真能看見自己?
他的隱匿之法融入煉之大道,又有靜心法則遮掩氣機。尋常大乘從他身邊走過,都未必能察覺出異樣。
一個元嬰初期,憑什麼?
季白的神識落在顧青舟身上,細細掃過。
經脈沒問題,元嬰沒問題,識海中也沒有寄居的外來系統。
季白抬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行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
“也算你三顧茅廬了。”
烏九川瞳孔驟縮,體內元嬰瞬間震動。他猛地鬆開顧青舟,身形暴退,雙手掐訣就要催動大陣。
下一刻,綠洲上方的風停了,沙丘不再流動,湖面凝固成一塊碧綠琉璃,半空飛起的砂礫也懸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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