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幾口菜之後,劉二和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朝劉禹衡湊了湊,壓低了一些聲音,但語氣裡的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哥,前幾天院裡可熱鬧了。賈張氏跑到易中海家門口罵街去了,當著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口一個‘死絕戶’地喊。”
桌上有幾個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劉婷婷放下筷子,眼睛一亮,顯然那天晚上的熱鬧她也聽劉二和講過一遍了,但再聽一遍還是覺得過癮,連忙接話:“對對對!賈張氏說易大爺一個死絕戶自己生不出孩子還攔著人家賈家過好日子,罵得可難聽了。”
劉二和擺了擺手,繼續往下說:“賈張氏還說了,說賈東旭求了你幫忙,只要秦淮茹找到工作,你就幫她把戶口轉過來。哥,這事兒是真的假的?你真答應賈家了?”
這話一齣,桌上好幾個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王秀禾放下了筷子,梁成也停了夾菜的動作,連姚父和姚青墨都看了劉禹衡一眼,顯然都對這個話題有些好奇。
劉禹衡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不緊不慢地嚼了兩下嚥下去,才開口解釋:“是真的。就是我去四合院跟你們說今年過年都來我這邊過的那天晚上。走的時候,賈東旭在衚衕口堵住了我,跟我說了賈家的情況,一家五口,就他一個人有定量,賈張氏沒有,秦淮茹沒有,兩個孩子也沒有。日子確實過得緊巴巴的,他也挺不容易的。”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說:“我就跟他說了,讓他自己想辦法買一個工位,只要秦淮茹進了工廠、有了正式工作,等她轉戶口的時候,我可以幫忙打個招呼。我也就答應了這麼一件事,具體工位怎麼買、找誰買、錢從哪兒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不管。當時說完了我也沒太放在心上,後來忙起來都快忘了這回事了,沒想到賈家那邊鬧出了這麼大動靜。”
劉二和聽完,嘖了一聲:“合著賈張氏那天晚上喊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啊。那易中海在中間使絆子的事,看來也八九不離十了。賈東旭那邊忙活了好幾天,找了好幾個願意賣工位的人,結果全被易中海找人攔回去了。這易中海也是夠狠的,連自己徒弟都這麼算計。”
梁成在旁邊聽到這裡,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老一輩人特有的不齒:“沒想到易中海是這樣的人。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說話做事都端著個大爺的架子,誰知道背地裡幹這種事。收人家當徒弟,教人家手藝,按理說應該跟半個兒子一樣對待,他倒好,明著幫暗裡擋,這不是坑人嘛。”
劉栓柱端著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了世故的沉穩:“還不是養老鬧的。易中海兩口子沒有孩子,他收賈東旭當徒弟,說白了就是指著賈東旭以後給他養老送終。要是賈家日子好起來了,秦淮茹有了工作,兩口子都有了工資,那賈東旭還稀罕他那個師傅嗎?日子一好,翅膀一硬,誰還記得當初是誰幫的忙?他怕的就是這個。”
“可越是這樣算計,事情就越容易出岔子。你看現在,賈張氏這麼一鬧,全院的人都知道易中海在背後使絆子了。賈東旭就算是再老實,心裡也不可能一點疙瘩都沒有。易家和賈家的這個隔閡,以後怕是難補了。”
姚父坐在旁邊聽完這一番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沒想到一個院子裡這麼複雜。以前總覺得鄰里之間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現在看來,裡面的盤算也不少。”
姚青墨也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學者對這種人情世故的陌生和感慨。
劉禹衡聽到這裡,把酒杯放下,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的篤定:“行了行了,這是賈家和易中海之間的事,咱們聽聽就行了,不用太往心裡去。賈東旭要是能自己搞定工位的事,到時候來找我,我順手幫個忙。要是他搞不定,或者說服不了易中海,那我也就當之前沒說過那句話。且隨他們鬧去吧。”
他頓了頓,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倒是覺得,易中海這個人,現在被賈張氏這麼一鬧,估計在賈家這邊是走不通了。他那種人,不會輕易放棄養老的事,接下來十有八九會把主意打到何雨柱身上去。何雨柱年輕、有力氣、有手藝,又沒有爹孃管著,在易中海看來,可比賈東旭好拿捏多了。”
劉二和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劉禹衡:“哥,你是說易中海以後要把傻柱當成賈東旭的替代品來養?”
劉禹衡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願多言的隨意:“我就是那麼一猜,大過年的不聊這些了。他易中海愛怎麼算計怎麼算計,只要不算計到咱們家頭上,跟咱們沒關係。來,都吃飯吃飯,餃子一會兒該涼了。”他說著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放進嘴裡,嚼了兩口,露出滿意的神色,“嗯,這餡兒調得好,誰拌的?”
王秀禾在旁邊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既得意又帶著幾分嗔怪:“還能是誰,你娘我唄。韭菜雞蛋餡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多吃幾個,別光顧著說話。”
劉二和雖然還想再追問幾句,但看到劉禹衡已經把話題岔開了,又看到王秀禾那副“吃飯吃飯”的表情,只好把話嚥了回去,低頭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塞進嘴裡。桌上重新熱鬧起來,筷子碰撞碗沿的聲響、孩子的嬉笑聲、大人勸酒的說話聲混在一起,把剛才那陣關於四合院是非的議論衝得乾乾淨淨。
劉致遠坐在他的小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個被他捏得有些變形的餃子正努力往嘴裡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全是油漬。姚清婉伸手替他擦了一下,他偏過頭躲了一下,又繼續埋頭跟那個餃子較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