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上停著一列綠皮火車，比普通的客運列車少了幾節車廂，看著短一些，但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在車廂連線處掛著幾塊牌子，寫著編號。這列車是被專門調過來的，整節整節的車廂都被包了下來，供這次特殊運輸使用。
列車員站在車廂門口，看到劉禹衡一行人走過來，立刻站直了身子，朝劉禹衡點了點頭。
小魏快步上前，先跟列車員確認了一下車廂號，然後帶著眾人上了最中間那節臥鋪車廂。車廂裡很乾淨，鋪位都是新換的床單和枕套，白色的布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整潔。
小魏站在車廂中間，提高了幾分聲音，對著眾人說：“各位師傅，這節車廂的鋪位已經安排好了，我來唸名字，唸到名字的人進一個車廂。行李放在鋪位下面或者行李架上，貴重物品隨身帶著。有什麼需要就跟列車員說，或者找我們工作人員。”
眾人陸續進了車廂，梁成也找到了自己的鋪位，是靠窗的下鋪，他把帆布包塞在鋪位下面，坐下來靠著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
站臺上人來人往的，有鐵路工人推著小車從旁邊經過，有警衛人員在站臺兩端來回走動著，遠處的站外還能聽到公共汽車的喇叭聲和人群的嘈雜聲，但隔著車窗傳進來，已經變得很遠了。
方鐵住在梁成對面的上鋪，他把行李扔上去之後，沒有急著爬上去，而是站在過道里探頭朝車廂兩頭看了看。車廂兩端各有一個人影站在門口，腰裡彆著槍，身姿筆挺，一看就是警衛人員。
方鐵縮回頭來，壓低聲音對著梁成嘀咕了一句：“這陣仗還真不小。連火車上都專門安排了崗哨，這到底是要去幹什麼？”梁成沒有接話，只是朝窗外揚了揚下巴，意思是讓他別問了。
劉禹衡沒有立刻去自己的包廂。他在車廂裡走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安頓好了，然後朝車廂門口走去。門口站著的警衛班長看到他過來，立刻立正敬禮。
劉禹衡語氣簡潔地對警衛班長交代起來：“這節臥鋪車廂的兩端都要派人站崗，做好值班安排。每一班兩個人，兩小時換一次崗，夜間也不能斷。除了列車員和咱們自己的工作人員以外，其他人員不允許靠近這節車廂。”
“警衛人員住在臥鋪車的兩端，中間的鋪位留給工人們。到飯點的時候，你們派人去餐車把飯打回來，不要讓工人們自己去餐車，減少跟其他車廂人員的接觸。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彙報。”
警衛班長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立正應道：“劉部長放心，我馬上安排。”他說完轉身朝車廂另一頭走去，開始給手下的警衛人員分派任務。劉禹衡站在車廂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崗哨已經開始佈設，才轉身朝自己的包廂走去。
他的包廂在臥鋪車廂最靠前的位置，門口站著一個警衛員，見他過來，連忙側身讓開。劉禹衡推門進去，把公文包放在鋪位上。
他喝了兩口水，翻了翻公文包裡那幾份隨身攜帶的檔案，又看了看手錶。火車還有一會兒才開，他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辦，便起身拉開包廂門，朝隔壁那節車廂走去。
隔壁車廂是科工委的人乘坐的，門口同樣站著警衛。
劉禹衡走到門口，朝那個警衛點了點頭，語氣客氣：“同志，麻煩通報一聲，我是二機部劉禹衡，想見你們帶隊領導。”
警衛看了他一眼，立刻轉身進了車廂，腳步聲在過道里響了幾下就停了。過了沒幾分鐘，車廂裡走出來一個人。那人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幹部服，肩膀上的兩顆星在車廂頂燈的照耀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他遠遠地就伸出了手，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老劉！”
劉禹衡笑了笑，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老吳，沒想到這次是你帶隊。”
吳成握著他的手搖了搖，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老戰友重逢的熱絡：“我也沒想到你親自護送。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我還以為你就派個辦公廳的人跟著就算完了。”他說著側身朝車廂裡面讓了讓，“走，到我包廂裡坐坐，站在這兒說話不方便。”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吳成的包廂。吳成把門關上，招呼劉禹衡在鋪位上坐下來：“對了，還沒恭喜你呢。我前兩天在科工委那邊開會，聽人說你馬上就要接宋部長的位置了。”
劉禹衡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不願多談的隨意：“還早呢，上面的檔案沒正式下來，現在說這些沒意思。”他頓了頓，把話題轉回來，“說正事。你這次去西北，是留在那邊工作了？”
吳成立刻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玩笑變成了正色：“嗯，這次過去就是去當基地司令員的，負責那裡的全面工作。基地的建設、安保、後勤、人員管理，都歸我管。”
他說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無奈：“老劉，你還在京城享福，我老吳要去西北吃沙子了。那邊的風沙你是知道的，春天一場風颳過來，嘴裡、鼻子裡、耳朵裡全是沙子，洗都洗不乾淨。以後你再來西北的時候，可得給我帶兩瓶好酒過來，犒勞犒勞我這個吃沙子的人。”
劉禹衡笑著應了一聲：“沒問題，兩瓶哪夠，給你帶一箱。”兩人開了兩句玩笑，氣氛鬆快了一些。
但吳成很快就把笑意收了起來，正色看著劉禹衡，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老劉，說正經的，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你們二機部這邊還能不能再協調一批物資去西北？目前科工委那邊調集的物資，說實話，不是特別夠。基地那邊人越來越多，光靠現有的儲備，撐不了太久。”
劉禹衡聽完，臉上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我儘量給你擠出來一批。二機部這邊手頭也緊，各個專案都在伸手要東西，我只能從別的口子上勻一勻，擠出一部分來。量估計不會太大，你要有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