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馬上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上班。不管他有什麼私事要處理,先把工作上的事交代清楚。一個副局長,總不能就這麼一直缺席下去。”
季昌明立刻轉向呂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呂梁會意,立刻走到旁邊的走廊拐角處,掏出手機翻到侯亮平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侯亮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層不耐煩:“喂?誰啊?”
呂梁壓低了聲音:“侯局長,我是呂梁。高育良書記現在在反貪局,點名要見你。你趕緊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侯亮平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過了幾秒鐘,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努力保持平靜但還是能聽出幾分意外的審慎:“高書記?他來反貪局幹什麼?”
呂梁沒有解釋,只是簡短地重複了一遍:“你先過來再說。高書記等著呢。”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呂梁把手機收進口袋,快步走回高育良和季昌明面前,微微點頭:“高書記,已經通知侯局長了。他說馬上過來。”
高育良沒有再追問。他轉過身,朝著季昌明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去你辦公室坐坐。正好,把檢察院其他處室的負責人都叫過來,我也見見大家。。”
季昌明立刻應聲:“好的,高書記,您這邊請。我馬上讓人通知各處室負責人過來。”
他側身引路,帶著高育良沿著走廊朝電梯方向走去。
高育良在季昌明辦公室的會客區沙發上坐下來之後,姿態比剛才在辦公區裡隨和了幾分,但整個人坐在那裡,依然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一些。
季昌明親自給他倒了茶,雙手端過來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然後又招呼其他幾位陸續趕到的省檢察院幹部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副檢察長林源是第一個到的。他今年五十六歲,在省檢察院幹了二十多年,從普通檢察員一路做到副檢察長,資歷深厚,為人沉穩,在季昌明退休之後接任檢察長的呼聲最高。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先是朝高育良微微欠身打了個招呼,然後在季昌明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姿態端正,目光帶著一層審慎的專注。
緊接著,幾個檢察室的主任也陸續到了,有人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像是剛從手頭的工作中被臨時叫過來的,有人進門之後先掃了一圈辦公室裡的情況,然後安靜地在靠牆的椅子上落座。
辦公室裡的空氣帶著一種“領導來檢查工作”時特有的鄭重和收斂,沒有人隨意交談,偶爾有人低聲跟旁邊的同事交換一兩句簡短的話,聲音也壓得極低。
高育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了一圈,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省委副書記在面對基層幹部時特有的沉穩和親和:“今天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大家。檢察院的工作辛苦,同志們都不容易,這一點我是一直知道的......。”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辦公室的突然被敲響了,季昌明的秘書推門走了進來,微微欠身:“高書記,季檢,侯亮平同志到了。”
季昌明看了一眼高育良,見他沒有說話,便朝秘書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讓他進來吧。”
秘書側身讓開門口,侯亮平走了進來。
他進門的時候,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努力維持平靜但還是能看出幾分緊繃的僵硬。
他的目光快速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看到高育良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看到季昌明坐在旁邊,看到林源和幾位檢察室主任在靠牆的位置坐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高育良面前,微微欠身,叫了一聲:“高老師。”
高育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他放下茶杯,目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落在侯亮平臉上:“高老師什麼高老師?我說過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侯亮平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掩飾不住的、被當眾打臉之後的難堪和惱火。
他咬了咬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努力保持平穩但還是能聽出幾分被壓住的火氣:“……高書記。”
高育良沒有接他這個稱呼,目光依然釘在他臉上:“侯亮平同志,聽說你這段時間一直沒來上班?怎麼回事?連請假手續都沒有走?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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