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低下頭，專心對付自己碗裡的飯菜了，淡青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他夾起那塊紅燒肉，吃了。
她握著筷子的姿勢依然笨拙，兩根木棍在她手裡像兩條不聽話的小蛇，夾菜的時候總是歪歪扭扭的，好幾次菜都從半路掉回了盤子裡。
但她毫不在意，掉了就再夾，夾不起來就直接用手捏，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粒米。
“今天的飯比昨天好吃。”
她嚥下一口，認真地點了點頭。
“因為先喝了血，嘴巴變甜了，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她又扒了一口飯，含混不清地嚼著，“以後吃飯前都先喝一口血。這樣每頓飯都會好吃的。”
厲司丞放下筷子，看著她。
“每頓？”
“對呀，每頓。”她說得篤定。
“早上的飯、中午的飯、晚上的飯。每一頓之前都要先喝一口。花已經想好了，一天三次，不多不少。”
她覺得這個計劃十分合理，自顧自點了點頭以示肯定，繼續低下頭跟碗裡的菜搏鬥。
筷子的尖兒戳中了一塊雞肉，她小心翼翼地端起來，送進嘴裡，滿足地彎起了眼。
厲司丞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去刺的魚肉，放進她的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魚肉，抬頭衝他笑了一下，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花農給花夾菜，花農懂事。”
吃完飯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窗外只剩下莊園裡幾盞路燈的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她放下筷子，滿足地靠進椅背裡，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像一隻吃撐了的貓。
“好飽。”
她桃花眼半闔著，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
“今天花吃了好多，還喝了血。是完美的一天。”
說著，偏過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然後轉回來望著厲司丞：“那盞路燈真的拆掉了嗎？不會再裝回去了吧？”
“不會。”
“那個偷拍花的東西，真的在書櫃頂上了吧？沒有被人拿走吧？”
“沒有。”
她滿意地“嗯”了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赤著腳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那花要去看看，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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