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之坐在對面，看著她比劃的那個手勢，沉默了一瞬。
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轉向厲司丞：“厲先生，她平時都這樣？”
厲司丞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將厲蘭因那隻比劃著“崩了他”的手按了下來，握在掌心裡。
“她平時不這樣，她是看到你才這樣。”
顧淮之挑了挑眉，又看向厲蘭因。
她正瞪著那雙桃花眼看著他，腮幫子鼓著，像一隻隨時準備炸毛的小動物。
顧淮之忽然被逗笑了，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沒有惡意，照片我本來是要銷燬的，只是還沒來得及。既然你看到了，那——”
他伸手將茶几上那張照片拿回來，當著她的面，從中間撕成兩半，又對摺，撕成四片，放在桌面上。
“這樣，可以了嗎？”
厲蘭因低頭看著桌上那幾片被撕碎的照片，又抬眼瞅著顧淮之，像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撕掉，桃花眼裡的怒意消退了一些。
她偏頭看了看厲司丞，像是在等他的判斷。
厲司丞掃了一眼桌上的碎片，看了一眼顧淮之，開口：“可以了。”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顧淮之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撕照片的動作是否真誠。
接著忽然站起身來，噔噔噔地跑出了客廳，赤著的腳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急促而細碎的聲響。
她沒有往樓上跑，而是拐進了書房。
厲司丞偏頭看了她跑開的方向一眼，沒有動。
顧淮之也偏過頭，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書房門口的身影，然後又轉回來。
看向厲司丞，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
不到一分鐘，她又跑回來了。
淡青色的長髮在身後飛揚，襯衫下襬翻飛，手裡卻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黑色的手槍，槍身修長冷硬，在晨光裡泛著金屬特有的啞光。
她握著槍的手勢很不標準，槍口朝下，手指鬆鬆地搭在扳機護圈外面，像是拿了一件不太熟悉的工具。
她走到客廳中央，站定，雙手舉起那把槍，對著顧淮之的方向。
她的手還不夠穩，槍口微微晃了一下。
但她努力地端著，桃花眼瞪得圓圓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威懾力：“事不過三。再有下次，花真崩了你。”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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