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朵蒲公英的花莖,像是在安撫一個即將遠行的朋友。
“那花也會飛走嘛?飛到別的地方生根嘛?”
她手指還搭在蒲公英的花莖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株正在試探風向的花。
厲司丞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你的根在哪裡?”
她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莊園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在花盆裡。”
“花盆在哪裡?”
“在臥室裡。”
“那你飛不走。”
“你的根在花盆裡,花盆在臥室裡,除非有人把你的花盆端走,不然你哪裡也去不了。”
她抬眼看了看他,重新踏實下來:“那花不飛走。花就待在花盆裡,花盆在哪裡,花就在哪裡。”
說著鬆開蒲公英的花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泥土,走到他面前:“那你要把花盆看好,不要讓別人端走了。”
厲司丞站起身,低頭看著她:“嗯,不會讓人端走。”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牽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往花園深處走:“走吧,花決定再去看看有沒有不害羞,願意跟花講話的同類。你跟花一起去,給花當靠山。”
“花怕有的植物比花高,花會害怕。”
她拉著他在花園裡走了大半圈,蹲下來跟每一株植物都打了招呼,等它們回應。
但每一株植物都安安靜靜地立在土裡,風一來才搖晃一下葉片,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站起來,歪了歪腦袋,“怎麼它們都不會說話?”
“花明明也是植物,花會說話,它們為什麼不會?”
厲司丞站在她身後,沒有回答。
忽然她轉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試探:“你給它們滴血,它們是不是就會變成人,就會跟花說話了?”
厲司丞看著她。
“不會,它們不是妖精蘭。”
“那為什麼花可以?”
“因為你是妖精蘭。”
她想了想,像是在消化這個解釋。
“那花是特別的,只有花可以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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