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還有一個問題。”
厲司丞看著她:“什麼?”
“花的根,它為什麼還沒有跟花結合在一塊?”她伸手比劃了一下。
“花變出來好幾天了,花在這裡,花盆在臥室裡,花在移動,花盆沒有。”
“它們明明應該是同一個東西,但花感覺自己跟它還是分開的。”
她說到後面,語速越來越快,有十萬個為什麼想問:“萬一花的根變異了,又冒出一個人怎麼辦?萬一花不在的時候,花盆裡又長出一株新的,它也喝了你的血,它也變成了人——”
她急得跺了一下腳,赤著的腳掌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花農是花的!敢再冒出一個來——”
她攥緊了拳頭,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個假想敵出現的樣子,“花就把它掐掉!把它崩了!”
她說完,猛地抬頭看著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種“你快點給我一個保證”的緊迫感。
厲司丞低頭看著她。
她站在草地上,赤著腳,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急得像是下一秒就會衝回臥室去守著那個花盆,寸步不離。
他伸手,將她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不會有第二個人。
“花盆裡只有你的根,你的根只認你,它沒有變異,也不會再長出一個新的人來。”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在判斷這句話可信度。
“你確定?”
“我確定。”
她鬆了一口氣,重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屋裡走:“那花要回去看著花盆,花要親眼確認它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冒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來。”
她拽著他走了兩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畫面——
前天晚上,他洗澡的時候,她悄悄把那盆妖精蘭從床頭櫃端起來,搬到了櫃子頂上。
那時候她覺得花盆放在床頭櫃太近了,萬一他半夜伸手碰一碰、摸一摸,萬一花盆裡的根被他碰出了什麼變化,真的又冒出一株新的來……
她越想越不放心,趁他不在的時候爬上椅子,把花盆穩穩當當地擱到了櫃子頂最高的角落裡,確保他伸手夠不到。
現在他要跟她一起上樓回臥室去看花盆了。櫃子頂上那個位置他路過的時候不會留意,但一進臥室門就能看見——
花盆不在床頭櫃上,在櫃子頂上。
他一抬頭就能發現,然後就會問她“你搬上去的?”
她回答“是”,他就會問“為什麼”
——她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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