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見林巍久久沒有動靜,不多時,身旁竟傳來了均勻的呼嚕聲。
她翻身一看,才發現這人竟已沉沉睡去。
若她想對林巍下手,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可川島芳子終究沒有這麼做。
雖說她與這個男人相識第一天便發生了關係,可偏偏就是這個男人,總能讓她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安穩。
她早已受夠了從前那種提心吊膽、刀尖舔血的日子。
她比誰都清楚,無論在家人還是日本人眼中,自己都不過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在任人擺佈的工具與做回正常女人之間,川島芳子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望著林巍熟睡中俊朗的側臉,她心頭一軟,忍不住在他額間輕輕一吻,隨即溫順地依偎進他懷裡。
她在暗暗下定決心——曾經那個聲名狼藉、雙手染滿陰謀的女間諜川島芳子,已經死在了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川島芳子,只有林芳。
在這世上,她唯有林巍一個親人。
即便熟睡,林巍的手依舊不老實,輕輕搭在林芳胸前。
這也怪不得他,自從和安娜同房後,他便落下了這個習慣,夜裡總要握著些什麼,才能睡得安穩。
這一夜,南線巨流河一帶槍炮聲徹夜不息,北線杜聿明的第200師已是枕戈待旦;瀋陽城內,一列列滿載彈藥的軍列正源源不斷開赴前線。
次日天剛亮,林松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被王世和請去了美齡宮。
直到午後用過午飯,他這才從美齡宮中走出,臉上笑意未消,手裡還攥著兩封家書——那是林巍託毛邦初輾轉帶回的。
林松剛走,晏知非便被王世和召往委員長辦公室。
他從裡面出來後片刻未停,徑直乘車趕往機場。
毛邦初早已在此為他備好專機,在數架戰機的護航下,直飛瀋陽。
晏知非本是委員長身邊的秘書,又是林巍自幼相識的玩伴,這層雙重身份,正是他被選中此行的關鍵。
此番北上,他身負重任,意在促成中日雙方停火議和。
可就在當天下午,不知何人將國民政府即將與日本媾和的訊息洩露出去,一時間舉國譁然,輿論沸騰。
內外重壓之下,蔣中正最終不得不宣佈下野,國民政府暫由孫科與汪精衛兩人共同主持大局。
孫科、汪精衛上臺當日,便即刻任命陳銘樞接替張治中,出任京滬衛戍總司令官兼代淞滬警備司令;同時調遣粵軍第十九路軍自江西贛州移防南京、上海,負責京滬沿線警備事宜。
林巍還未睜眼,只覺掌心觸到一團柔軟,下意識地輕輕捏了捏,觸感溫軟綿彈,竟十分舒服。
等他緩緩睜開眼,才驚覺川島芳子正依偎在自己懷中,而自己的手,正落在一處極為不妥的地方。
他頓時有些窘迫,又心虛地瞥了眼懷中人,見她依舊熟睡未醒,才連忙悄悄將手抽了回來。
林巍替川島芳子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起身,悄悄下床穿好了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