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話音落下,轉頭望向一旁的李濤,語氣沉肅:“滌吾兄,務必要在明日之內將兵工廠的機器裝置全部轉移完,我已經把大部分高射機槍和高炮都佈置在兵工廠周邊,以防日軍空襲;屆時若還有沒運走的,就直接炸了,也絕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李濤應聲領命,林巍隨即轉向金尼森:“老金,你的部隊作為總預備隊,和特務團的二、三營一同負責瀋陽城內防務。”
金尼森心裡清楚——林巍把他的部隊放在城內,就是為了儘量減少這些美國僱傭兵的傷亡,當即點頭應下,還主動表態,若是瀋陽城內發生戰鬥,他的部隊會責無旁貸的投入戰鬥。
林巍向他表示感謝過後,目光落向宋希濂,語氣多了幾分凝重:“蔭國,你的壓力無疑是最大的。我們在南線巨流河方向,目前就只有陳瑞和的106旅八千人。接下來至少一週的時間,你們八千人將要獨自面對日軍一個半師團近三萬兵力,能不能守得住?”
宋希濂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劃亮火柴點燃,狠狠吸了一大口,菸圈順著喉腔滾出來,才稍稍壓下心底翻湧的重壓。
八千人對三萬人,還要堅守至少一週時間。
他十分清楚,就算靠著提前佈置的三道防線以及工兵營埋下的那六萬顆地雷能拖住鬼子一週時間,到那時自己這八千弟兄,恐怕也所剩無幾了。
沉默良久,宋希濂才開口,菸頭上的火星一明一暗:“林長官,這一仗日軍必定會傾侵巢而出,我們現在既沒有制空權,也沒有重炮。我請求軍裡能將那四門240毫米大口徑重炮部署在七星山上,關鍵時刻也能給弟兄們提供些炮火支援。”
林巍沒有半分猶豫,當場應允:“四門240榴彈炮全部配屬給你36師。只是這炮太重,運輸不便,若七星山失守,務必將這四門重炮給我炸了,也絕不能落在日本人手裡!”
說罷他往前傾了傾身,追問:“蔭國,還有什麼要求,現在都一併講出來。”
宋希濂眼圈猛地紅了,他捏著煙的手指緊了緊,他替麾下八千弟兄說出了最後一個請求:“林長官,106旅是原先東北軍收編來的,我替弟兄們求個念想——戰後能不能請軍裡給所有陣亡的弟兄立一塊碑,把每個人的名字都刻上去?”
這話一齣,林巍心口也猛地一沉,他看著宋希濂,一字一句說得鄭重:“你放心,此戰過後,所有陣亡弟兄的屍骨都會運回南京,安葬在紫金山上。此戰過後,我要是還活著,會親自在紫金山修一座陣亡將士陵園,把每一個陣亡弟兄的名字都刻在上面;我要是死了,死前也必定託付好人把這件事辦成。我今天在這裡給大夥做出保證:不管陣亡的弟兄是東北人、南京人還是浙江人,家中有老人、小孩的,軍裡全都會幫忙照顧。”
一席話落,不單是宋希濂,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齊齊抬手,向著林巍敬禮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