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怔怔望著金尼森麾下的美國大兵從卡車後面卸下榴彈炮,臉上滿是錯愕。
他伸手指著那群美軍士兵,轉頭問林巍:
“他們就一點也不擔心,這般下場參戰會惹得日美兩國交惡?”
林巍聞言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等咱們國家強到美國這份上,還用得著看旁人臉色?何況日本人生來就是欺軟怕硬的腌臢貨,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衝美國齜牙。”
張學良心裡清楚,林巍這話半點不假。
日本本就是資源極度匱乏的島國,石油、鋼鐵乃至糧食,大半都要從美國進口,哪裡敢跟美國撕破臉。
林巍這時忽然收了笑意,正色道:“張副司令,還要勞煩你吩咐手下疏散周邊百姓,免得一會兒打起來傷及無辜。”
張學良也不多言,當即命徐承業去辦。
不多時,附近的東北軍便行動起來,逐街逐戶疏散民眾。
等百姓疏散得差不多了,金尼森手下的炮兵也已完成炮位架設。
三門105毫米榴彈炮一字排開,炮口緩緩壓至平射角度,黑洞洞的炮管直指日本公使館。
這一切動靜,都被站在公使館屋頂的秋山真毅少將盡收眼底。
這不是他與林巍第一次交手。
三年前濟南城,正是他率聯隊阻撓北伐軍二次北伐,一手釀成震驚中外的五三慘案。
那時林巍還只是李延年麾下一名營長,奉命扼守濟南內城西門,阻擊牽制日軍。
他帶著一營人馬與秋山聯隊血戰兩晝夜,硬生生拼掉對方一個大隊,掩護李宗仁部安然渡過黃河。
等林巍接到撤退命令突圍出城時,整營打得只剩不到一個排。
這筆血仇,兩人都記到了現在。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正義路那場伏擊,便是秋山的手筆。
他早派小隊潛伏在街巷兩側房屋,本就狹窄的巷子裡,對方兵力優勢無從施展,正好能重創林巍的入城部隊。
可他沒料到林巍卻是早有防備。
短短二十分鐘,埋伏在兩側房屋內的日軍便傷亡殆盡。
設伏的人反被壓得抬不起頭,最後竟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秋山不肯坐以待斃,決意先發制人。
公使館圍牆上,火炮射擊口的鋼閂猛地拉開,黝黑的炮管緩緩探了出來。
這一幕盡數落進金尼森的炮隊鏡裡,他當即厲聲下令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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